第47章(2/2)

    “为何不可？”裴怀贞反问，音色发沉。

    分明是极为简单的食材，裴怀贞却感觉，比他过往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加起来，还要美味上不少。

    她松了口气，心放回肚子里，头歪在他肩上，手臂软软地勾住他的脖颈。

    “多谢你。”薛青青五味杂陈。

    梦里的血光未散，却被妇人身上的温暖强行压下，身体的寒意亦被驱走，血液回温。

    他直起身，单手拖起妇人的软腰，大步走入里屋，随手拔下她头上发簪。

    薛青青没骂他，张大口，重重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薛青青感受到他的异样，轻声询问：“怎么了？”

    香气扑鼻。

    裴怀贞笑了，手掌轻捏她肩头：“傻乎乎的，谢我什么？你不愿意生，我能逼你不成？”

    屋外寒风刮过，屋内烛光暖热。

    羊肉汤滚烫，热气氤氲在薛青青脸上，暖意融融。

    男人静坐其中，清瘦的脊背挺拔如松，手却自然地垂下，手中书卷被收紧的指腹攥紧，挤压出皱乱的纹路。

    话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实在诡计多端，没忍住，笑出了声。

    “醒醒。”妇人嗓音绵软，带着笑意。

    “我自会请专人来带，你只需每日开心愉悦，陪着我，无时无刻不与我一起。”

    裴怀贞未语，将她放到榻上，直起身后，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妇人单薄的躯体全然覆盖。

    感受到木头的质地，裴怀贞心情愉悦，认定薛青青是戴了自己所做的木簪。

    薛青青本做好与他争辩的准备，见他如此好说话，还有点不习惯。

    裴怀贞似是睡着，但很显然，他睡得不算安稳。

    裴怀贞虽心里不悦，想到方才那碗甚合胃口的肉汤，还是将情绪压下，喟叹一声：“好好，都依你的，生与不生，只要你心中有我，那便够了。”

    不知不觉，已至夜深时分。

    她端起碗，步伐轻快，走向屋门。

    薛青青低低地“嗯”了声，正要动容，便听这人又道：“不过我是真好奇，那会是种什么感觉？嘶，不如咱们下回试试，孩子要不要的，倒成了其次。”

    她先将羊肉清洗干净，而后步入灶房，添水烧火，下锅清炖。

    薛青青看着他，又想到莽娃子，在心中碎碎念：一个两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鲜嫩软烂，入口即化，五脏六腑随之熨帖，温暖。

    菡萏极为听话，喂几勺吃几勺，最后捧着浑圆的小肚子，撑得直打嗝。

    裴怀贞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气味，低声道：“青娘，给我生个孩子吧。”

    薛青青给小老虎补了几口奶，之后便将孩子重新哄睡，放入摇篮，掖好被褥。

    但等他扬起手，想将木簪扔到桌子上，烛影摇曳起伏，照亮手中发簪的模样，他的眼瞳倏然沉寂，身体随之僵住。

    眉头紧皱，眉心跳动，额角的青筋隐有浮动，表情未曾狰狞，却已杀意毕露。

    薛青青又烫上把豌豆尖，然后连汤带肉地盛在碗里，撒上点盐花，加上切成沫的翠绿嫩薤。

    裴怀贞这饭吃得沉默，不似以往时分，动不动便要调戏逗弄她一下。

    这时，轻柔的脚步声出现，昏黄的光影悄然浮起，肉汤的香气在屋中强势扩散。

    回想当初，第一次吃这小寡妇做的汤羹，那难以下咽的味道，竟需要他偷偷倒掉。和那时比起来，她厨艺实在精进不少。

    炖满一个时辰以后，加入切成滚刀块的白萝卜，再炖上小半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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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怀贞略微怔神，静静凝视面前场景。

    薛青青与他道别，自己也往家门走去。

    裴怀贞未再抱着书看，而是将薛青青拥入怀中，摁她坐在腿上，埋首嗅她发间香气。

    想到莽娃子方才的表现，她心道：真是奇怪。

    薛青青仍是拒绝，嗓音微微发颤，透着恐惧：“不要，我不想生……”

    裴怀贞睁开眼，布满阴翳的眼底，蓦然映入满室烛影，以及烛影阑珊当中，一张温婉秀丽的面孔。

    她端汤走去，柔声哄劝：“先别睡了，等吃过饭再睡。”

    “家里不能再有孩子了，再生，带不过来的。”

    薛青青原本还很享受此刻温存，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得白了脸色，语无伦次地拒绝：“不行，不可以……”

    他举起手中粗糙的木簪，眼眸沉静，极其温柔地道：“青娘，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可以再戴这支簪子了么？”

    裴怀贞让薛青青歇着，自己将蒸好的羊肉糜拌入米糊中，一口口地，喂着孩子吃了下去。

    半晌，他点头：“好。”

    天色已经暗下，堂屋却没有点灯，一片沉寂的黑，两个孩子已被哄睡，安静无声。

    起身坐到桌边，裴怀贞执筷，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薛青青摇了摇头，推开家门。

    也可能，厨艺并未精进，是他习惯薛青青的手艺了。

    饭后，两个孩子陆续醒来。

    虽然她自己不爱吃，但想到“沈濯”吃到嘴里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心。

    裴怀贞闷哼一声，喉结滚动，疼的同时，隐秘的快感亦在体内燃烧旺盛。

    皇位是否落到太子手里，又或是落到其他皇子手里，和她又有什么干系？表情需要那般凝重么。

    等揭开锅，浓郁的白烟汹涌冒出，锅里汤汁咕嘟，羊肉软烂化渣，萝卜软糯绵密，接近透明。

    小老虎不甚喜欢羊肉的味道，难得挑食，吃上两口便皱眉，再喂便要发脾气。

    薛青青总觉得他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便问他：“你今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