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去吧跟(2/3)

    万时只感觉呼吸面罩拢在她脸上，她昏了过去。

    走廊的架子上、钢琴台上、餐桌旁边摆满了无数精致漂亮的男孩女孩陶瓷人偶，每一个都面带微笑。

    语调尽量模仿着贵族的优雅，却又有诡异的顿挫。

    万时：“……十五岁了。”她下意识的将自己往大了说。

    维德脱掉了她的鞋子，将她的脚放在他膝盖上：“恢复的很完美。”

    他这么有钱，她当然可以叫他爸爸。

    她还不过瘾，转过身去，恶劣的踹了女仆长机体一脚，像个大蜥蜴似的围着她乱跳怪叫。

    过了许久，有个沙哑机械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看？”

    “过来。”

    她被吓了一跳。

    等她再度醒来，就在一座黑色与金色构成的豪宅中，两脚被包上纱布不允许下地。

    一群纯机械的女仆照顾她，偶尔有医生前来，为她扫描身体，将她送入所谓的“治疗仓”。

    那只狗似乎已经很老了，眼神空洞且温驯的望着壁炉火，两只棕色的大耳朵垂在地毯上。

    万时喉咙动了动：“……不行。”

    万时记得半梦半醒时候的对话，轻声道：“……维德老爷？”

    万时脚趾蜷起来，这种微妙而压抑的氛围让她想要尖叫，她宁愿把自己脚上一层皮扒下来还在野外走。

    维德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机械音道：“很警戒，但别怕。我已经在欲望和感知上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我对你害怕的事情没有兴趣。”

    “人贩子那边本来想给她治病，但他们那边的医疗水平，治不好脚上还要留疤，就不符合你想要的完美了。我就想着不如直接拉来给你看看，你要是想留下就给治，要是不想要我就拉走，大不了脚砍了换义体。”

    万时叫爽了才跟上她，走到了走廊尽头半圆形玻璃窗的大型会客厅内。

    五六天后，她已经能下地行走，有位下半身轮式双足的女仆长拿来了漂亮的衣裙，将她黑发编好束髻，还给她脖颈上带了一条漂亮的丝带吊坠项链。

    我也不需要一个跟圆规上面插着订书机一样的金属爹！

    维德道：“你可以叫我父亲。我决定收养你，手续已经在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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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简直比那些人偶更像人偶，黑发微卷，面颊苍白，穿着泡泡袖连衣裙，只是她黑色的双瞳比娃娃们玻璃珠眼睛更剔透、更惊疑不定。

    “叫我父亲。”他又重复了一遍。

    电子机械音毫无变化，但万时总感觉他在失去耐性。

    她实在不习惯，或许小丑的油彩才适合她。

    万时没听懂，她艰难的咧嘴笑着打招呼：“嗨，呃……巴吉度。”

    万时还是摇头：“不可能，爸爸不会死的，我知道他就在新国，我只有一个爸爸！”

    他周身已经找不到一丝人类的痕迹，全身金属打造，就好像个最昂贵精致的发条玩具。而他的脸上甚至像是最简单的人偶那样，没有五官。

    万时立刻浑身僵硬。

    维德老爷喉咙的发声器中响起几声愉快的轻笑：“他的眼光确实好。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维德将冰凉的金属手指搭在她鼻尖，重复道：“你的父亲应该已经在战乱中死掉了。更何况你不需要一位出身低贱的父亲。”

    “维德老爷，她这个五官、这身量，营养好起来绝对是美人。而且会两国语言，无父无母，除了脚上受伤身体也健康。这么多年我就看到过这么一个合适的啊——”

    万时正好奇的左顾右盼，忽然听到了令人不适的机械男音。

    但她感觉到自己在昏迷期间被送进了一座陌生的牢笼，她想要探索自己选择的边界在哪里。

    万时以前冒死偷钱都偷不到这种豪宅的主人啊。

    房间里极其安静，没人说笑或回答，她只能听到雨水声与火焰噼啪声。

    维德老爷笑道：“这是十一。是一只巴吉度猎犬。”

    维德没有纠正她，而是抬手将她抱起来放在了腿上。

    万时对他摆出有点苦楚的笑容：“我、我来新国就是为了找我爸爸。我爸爸还在等我……”

    “你多大了？”

    万时忽然朝着镜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灯光昏暗，窗外依稀可以看到新国城市灯火辉煌的夜景，淅淅沥沥的雨水滴在玻璃上。

    万时擅长察言观色，她想望着对方的眼睛确认对方说话的真假，可她只能望着他毫无五官的脸。

    万时穿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跟在女仆长的轮子后，穿过了金色吊灯的长长走廊。

    她小皮鞋踩在地毯上，走近了才发现维德老爷脚边趴着一条懒洋洋的狗。

    女仆长终于道：“请安静一些，跟我走。”

    万时转过头看到，在壁炉旁边，一个金色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那里。

    这下舒服了。

    万时心往下沉，她泫然若泣，以前在街头骗钱时她哭泣的样子总能惹来怜悯：“维德老爷，我感谢你救我，但我——呃！啊啊啊啊！”

    另外有个在房间中沉默许久的男人道：“不错。”

    万时毛骨悚然，她路过镜子边，瞥了一眼其中的自己。

    机械音笑了笑：“那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