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夜魂游（五） 比奈何桥畔更加阴冷(2/2)
&esp;&esp;说罢，她转身跃向楼底。
&esp;&esp;少女想要尖叫，被纭姬冲上去及时捂住了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去。
&esp;&esp;……
&esp;&esp;看得出她修为颇高，若不正面交锋，炎庚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当然，如果是等闲之辈，也就不会被伯池挑中合作了。
&esp;&esp;“他们怎么？”珞瑶屏住了呼吸，立刻追问。
&esp;&esp;珞瑶和纭姬循循善诱，小然捂住脸，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楼底”、“牢房”之类的字眼，但始终抓不住关键的线索。
&esp;&esp;锦瑟朗声笑起来，“凭你二人之力，说这句话怕是有些早了！”
&esp;&esp;“嘭——！”
&esp;&esp;厉鬼悬于高台之上，分外瘆人，空洞洞的眼窝里没有瞳孔，露出的骨骼上也布满了刺青般的黑纹。
&esp;&esp;珞瑶松开了她。
&esp;&esp;对面，与炎庚交手那人身轻如燕，灵活地穿梭在他布下的法阵中，竟是先前为他们献过曲的锦瑟。
&esp;&esp;纭姬见状，接过话继续试探，“你们是被强迫抓来的，然后又被抽走了心神和意志，是吗？”
&esp;&esp;就在这时，数声爆破的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尽欢楼，楼梯断裂，游廊上珍贵的琉璃浮瓦哗啦哗啦碎了一地，听声音起码震碎了三层楼。
&esp;&esp;珞瑶找到炎庚的时候，他已经抛去了原先的易容，巨大的白虎真身浮现在他身后，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
&esp;&esp;“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少女颈间戴着一条红绳，在衣襟下若隐若现，珞瑶看见了，拿到手里一瞧，发现红绳下挂着个小小的玉坠，上面刻着一个“然”字。
&esp;&esp;小然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听了她的话后先是慌张地摇头，随后却又点起头来，想承认又不敢承认。
&esp;&esp;电光火石间，珞瑶拦住她，“你留在这里看着小然，我去。”
&esp;&esp;两人先前没有并肩作战过，但配合默契，赶魂人既攻又防，仍支撑着没有显出颓势，只见那身黯淡的斗篷一闪，隐入漫天鬼火。
&esp;&esp;小然哭起来，“好冷，好黑，他们……”
&esp;&esp;她撕去伪装，艳丽裙裳悄然褪了色，面上莹润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就像被虫蚁啃噬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干尸般的骷髅。
&esp;&esp;其他人意识到这里的危险，都悉数逃窜了出去，断壁残垣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esp;&esp;“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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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纭姬脸色骤变，当即就要从走廊上跳下去，但这样无疑会暴露她的身份，又将是对嬴氏的一次重创。
&esp;&esp;眼前的少女经历过赶魂人的炼化和关押，是他们揭发尽欢楼秘密可遇不可求的活向导，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
&esp;&esp;“炎将军大驾光临，怎么都不通传一声呢？”
&esp;&esp;手边有热茶，珞瑶亲自倒了一杯交到小然手里，沉住气，暗暗想着该如何帮她回忆赶魂人做过的事。
&esp;&esp;他身后，女子拿着珞瑶捐出去的那支蓝玉簪子，唇边含笑，依然娇媚生姿，是之前见过的乐姬锦瑟，但又好像不是。
&esp;&esp;珞瑶将玉坠重新放回她的衣襟，尽量放柔了声音，斟酌道：“你为什么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是不是因为……尽欢楼暗中对你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esp;&esp;珞瑶的心沉了沉。
&esp;&esp;“是少主！”
&esp;&esp;珞瑶在旁边听着，喉中一涩。被强行夺去性命拉入冥界、又无辜遭遇炼化的人，早已被抽去了意识中所谓的“杂念”，哪里还能记住自己过去的名字？
&esp;&esp;………
&esp;&esp;许是看两人颇为面善，少女在安抚下渐渐冷静了下来，虚幻的魂体抖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esp;&esp;廊柱轰然倾倒，偌大的花园在打斗中满目疮痍，比方才还要破败几分。
&esp;&esp;珞瑶走近她，低低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esp;&esp;珞瑶打发走了巡查的守卫，回到屏风后，见少女想要跳窗逃跑，立刻从指尖飞出一道光柱，将她吸了回来。
&esp;&esp;“你别怕，我们是来查探这里的事的，不会伤害你。”
&esp;&esp;楼下混乱一片，火光未歇，反而愈燃愈烈，两股不明来处的灵力直面相撞，碰出了震天撼地的气势。
&esp;&esp;一对二的形势让锦瑟感受到不利，灵阵被破，她顺势退后几步，跃上高处尚未倒塌的拍卖台。
&esp;&esp;有炎庚牵制赶魂人，珞瑶从侧面奇袭，身影于楼阁之间穿飞，不断从指尖放出莹蓝色的灵光。
&esp;&esp;赶魂人声音沙哑，深陷的眼窝如有神般盯着她，含着探究的光彩。
&esp;&esp;锦瑟神情阴鸷，“炎将军如此不依不饶，是要彻底与冥王撕破脸了？”
&esp;&esp;纭姬怕惊到她，轻声问，少女攥着自己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蝇，“我想不起来了。”
&esp;&esp;珞瑶心生疑云，飞身上前加入了打斗，数道灵力碰撞在一起，遽然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esp;&esp;下一刻，一张骇人的骷髅面庞倏地出现在了珞瑶面前。
&esp;&esp;顶楼，包厢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esp;&esp;炎庚率先冲了上去，而赶魂人身法鬼魅，于各处现身又隐去，所到之处幽幽鬼火明灭，砖瓦随之倾塌。
&esp;&esp;“他是炎将军，你又是谁？”
&esp;&esp;锦瑟说着话，抵在炎庚后心的那只手变得干瘦，露出了嶙峋的森然白骨。
&esp;&esp;“他势头已去，我劝你尽早倒戈，莫要跟他一起死。”炎庚道，随之和珞瑶并肩飞上高台，站在锦瑟正对面。
&esp;&esp;也许这就是在人间的时候，她父母为她取的名字。
&esp;&esp;他们掘地三尺都了无踪迹的赶魂人，原来一直在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