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情去情归（七） 长刀在她手中重现(2/2)

    &esp;&esp;他们安排的试炼关卡不是不够全面，而是完全偏离了正确的方向，该考验心性的地方却错要人绝情，结果就是全然不搭边。

    &esp;&esp;再开口，珞瑶的声音已经平静许多，藏着疲惫。

    &esp;&esp;珞瑶没指望他们回答，独自走到山崖间的栏杆边。山下，江水裹带着浮冰碎屑，滔滔不绝地奔涌向远方。

    &esp;&esp;仙官们皆噤若寒蝉，却不知其中缘由。

    &esp;&esp;今日羲洵不在，不知下界做什么去了，珞瑶没问，向其他几位神明说起正事。

    &esp;&esp;幻象外，风声变乱，山间冰雪随着震颤摇落。

    &esp;&esp;此次试炼一事虽不愉快，但歪打正着警醒了她。对于现在四处风靡的病态风向，能扭转一分算一分，珞瑶希望神山能同澜渊一起传谕各界，不要让世间生灵全都走偏了路，对正常的情和欲赶尽杀绝。

    &esp;&esp;半晌，一旁的羲泠先说话了，口吻带着茫然，“可是，如果这两个东西有用处，上古神为何要收走我们的情窍呢？”

    &esp;&esp;仙官语含茫然的试探像一盆不冷不热的水，珞瑶微顿，再反应过来时，心火已被浇熄了一半，由止不住的悲哀取而代之。

    &esp;&esp;珞瑶停住，纵有千番万番话没说完，这时也无力再继续了。

    &esp;&esp;“你们觉得上古神的观点都是对的，彻底失去情和欲，是一种百利而无一害的进化吗？”

    &esp;&esp;珞瑶压下不适应，向他们简述了一番在仙界发生的冲突，沧丞听后一笑，道：“这等小事，也值得你动怒？”

    &esp;&esp;“绝情之门，还有上一关欲影瀑布，都不能作为选拔圣使的试炼。”

    &esp;&esp;“我不这样认为，也不希望我的圣使如此。”她道。

    &esp;&esp;众神显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朝梧道：“所以此次是仙界行事欠妥，何不在已设置好的试炼中再加几关你想要的，如此也两全其美了。”

    &esp;&esp;他们没有情窍，又被当下六界追逐的风潮蒙蔽，岂能意识到这其中的错误。

    &esp;&esp;自从情窍缺失后，珞瑶只与众神聚过一次，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感到怪异，也就不愿再与他们多见面。

    &esp;&esp;圣女鲜少在外面发怒，这次怕是触了她的禁忌。

    &esp;&esp;就像现在。

    &esp;&esp;片刻，死一样的寂静里，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出声：“敢问圣女，这试炼究竟有何问题？”

    &esp;&esp;从前众神是她最默契的搭档、战友，如今，这未知的前路却要她踽踽独行。

    &esp;&esp;“砰”地一声巨响，试炼结界被轻光绫强行破开，那精心营造出的幻象，在圣女的雷霆之怒下化作了飞灰。

    &esp;&esp;珞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实际上清楚，问题不能这样解决。

    &esp;&esp;珞瑶暗暗摇头。

    &esp;&esp;“这就是你们准备了多年的试炼？”珞瑶脸色铁青，冷厉的目光扫过一行人，“我要的是圣使，不是一件无情无义的工具！”

    &esp;&esp;……

    &esp;&esp;她说完好一会儿，众神都没吭声，场面陷入了深深的寂静，甚至有几分僵硬。

    &esp;&esp;“是。”仙官们讷讷答应。

    &esp;&esp;……

    &esp;&esp;珞瑶在紫元宫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传到了众神耳中，向澜渊圣境传音询问，正好珞瑶也有事与他们商量，便去了神山。

    &esp;&esp;仙官们对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esp;&esp;但即便如此，该争取的她还是要争取。

    &esp;&esp;情爱欲求，是天命赋予生灵的权利，不该被武断地扼杀。

    &esp;&esp;看着眼前几张又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珞瑶默默叹了口气。

    &esp;&esp;这怎么会是小事。

    &esp;&esp;一种又酸又苦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几乎让珞瑶绝望。

    &esp;&esp;时隔许久再来，气氛还是和上回一样。

    &esp;&esp;她心知今时不同往日，该将神族与各界生灵一样对待，那些仙官不能领会的道理，他们也领会不了。

    &esp;&esp;事实上，珞瑶感激昆舆献祭神力救世，但并不认同祂的主张。通过抹去情窍换来永恒的理性和清醒，只是一种理想化的设想，而理性过了头，往往就通向了冷漠和麻木。

    &esp;&esp;兴许是见她脸色实在难看，众神表现得没有平时那么疏离了，朝梧轻叹，道：“你的情窍还在，总是会多想，承受的痛苦定比我们更多。”

    &esp;&esp;在众生的狂热追逐下，当初的设想逐渐被曲解和变形，走向极端，这种错误的极端又在日久流传中不断被模糊和神化，最终被奉上神台，成为“真理”。

    &esp;&esp;珞瑶苦笑了一下，无言摇了摇头。

    &esp;&esp;最后，沧丞摇了摇头，“珞瑶，我不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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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下一秒，莹蓝色的圣光从门后冲了出来，一众仙官见势不对，纷纷俯身下拜。

    &esp;&esp;从此等试炼中“脱颖而出”的圣境使者，她不敢用。

    &esp;&esp;珞瑶一锤定音，“此事就此作罢，日后由我亲自安排，你们不必再插手了。”

    &esp;&esp;这番话看似是开解，对她来说却等同于雪上加霜。

    &esp;&esp;过度追求断情绝欲，只会成为面目全非的行尸走肉。

    &esp;&esp;仙官们稳住身形，在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大惊失色，只见矗立在此数千年的绝情之门颤颤巍巍地晃荡了几下，紧接着如遭重创，从半腰处崩开了一道裂缝。

    &esp;&esp;珞瑶猜到他们会问类似的问题，耐心向他们说理，众神都在听她讲话，却表现得有些困惑，面对这样一番话，不知该露出怎样的反应。

    &esp;&esp;又是一声刀过皮肉的闷响，这一刻，珞瑶的理智被暴怒彻底淹没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