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万妖录第一(3/3)
&esp;&esp;正又如何，邪又如何，人看人看的永远不是善良，正义，而是实力。
&esp;&esp;门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它为何能高高在上定人生死，它配代表天道吗，浮玉一群道貌盎然，无理无耻之徒，却能被人称为“神使”，凭什么，凭的难道是他们高尚的品格，善良的内心？
&esp;&esp;他们何曾真正下过人间，尝过疾苦，救过苍生。
&esp;&esp;凭的不就是门千年前一定乾坤的实力，凭的不就是浮玉术法精妙，寿数悠长？
&esp;&esp;周自恒拭去眼泪，面色阴沉，心想，他又走错了一步。
&esp;&esp;事到如今，他竟还想着人皇的骄傲，想着不让九泉之下的父皇，母后，皇兄蒙羞，被世俗想法框困，泥足深陷。
&esp;&esp;分明实力强大才是立足的根本，如果他有击溃门的能力，就能取代门的地位，只要他想，大可以与龙脉一样愚弄众生。
&esp;&esp;黑白可以颠倒，善恶可以混淆，当下的是非立场根本不重要。
&esp;&esp;历史可以任由胜利者书写涂改。
&esp;&esp;龙依旧伏在深潭之中，双目紧阖，宛若一具专为杀戮而生的钢铁傀儡，长长的双须浸在水中，自然摆动，极具力量感。
&esp;&esp;这无声的一幕似乎在问周自恒。
&esp;&esp;你千辛万苦，手段用尽，今日所见一切，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esp;&esp;周自恒握拳，重重闭眼，再睁开时只余沉冷死寂。
&esp;&esp;说再多，想再多也没有意义，他寄托在龙脉身上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
&esp;&esp;他无路可走，他被逼得根本没有选择了。
&esp;&esp;门将妖源种在他与妹妹身上时，就没想过给他们一条生路。
&esp;&esp;至于龙脉进了身体，是否会睁开眼睛，变成活物，他不再考虑。
&esp;&esp;周自恒一步步踏入深潭，黑水漫过脚踝，沾湿衣裳，最终没过头顶，他忽略身体里那丝龙脉的抗拒，彻底摒弃一切，接纳新的龙脉。
&esp;&esp;最后一眼，周自恒抬眸看向浮玉的方向。
&esp;&esp;活多久，怎么活，出来后是人是妖，都无所谓了。
&esp;&esp;只是，非要以凡人蝼蚁之躯，掀翻那片天。
&esp;&esp;不舟山的暴雨下了整整三天，冲垮了堤坝与山道，淹没了农田，三天时间，恒王毫无音讯，在外等候的人从镇定到心急如焚，个个熬得面容憔悴，精神脆弱。
&esp;&esp;周自恒从山中出来时是第四日的清晨了，看到熟悉的身影，谢蕴与方士丢了伞，三步作两步地奔上去，高声大喊：“王爷！”
&esp;&esp;周自恒疲惫地掀起眼睛，长时间没说话，声音干涩嘶哑：“回去说。”
&esp;&esp;不舟山附近是谢蕴监工时的住所，建得不大，胜在该有的都有，周自恒先行洗漱，稍作休息，而此行跟来的心腹们在书房里候着，有的踱步，有的摩挲双手，既紧张又忐忑。
&esp;&esp;周自恒甫一进来，大家齐齐起身。
&esp;&esp;“不必行礼，坐吧。”他压了压手掌：“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esp;&esp;谢蕴无疑是其中最了解周自恒之人，扫了不过几眼，就看出了周自恒身上的变化。进去时弱不禁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糟极了，今日梳洗之后，眼看着有了些气色，双唇令人心惊的乌紫褪去了大半，眼瞳深黑，锐利有神。
&esp;&esp;看到的都是好的变化。
&esp;&esp;谢蕴心放下来一半。
&esp;&esp;老方士最先开口：“王爷，这几日发生了什么，龙脉如何？”
&esp;&esp;“比先前预想的还要好。”周自恒朝心腹们从容一笑：“龙脉不愧是我人族圣物，定海神针，我在里面昏睡三日，醒来后觉得身体舒泰，神清气爽，手足不痛不肿，也不再咳个不停了。”
&esp;&esp;众人不疑有他，书房里一时全是长吁气的声音。
&esp;&esp;“这几天诸位为此事悬心，想来没有休息好，借着侍郎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吧。养精蓄锐后，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周自恒负手看窗外不歇的暴雨，眯起眼睛：“是时候回京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esp;&esp;话音落下，心腹们霍然站了起来，有一位年老些的，激动得直发抖，老泪纵横，被仆从搀扶着出了书房。
&esp;&esp;所有人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谢蕴一人，他没那么乐观，刚要细问，周自恒转身朝他摇头。
&esp;&esp;“不要多问，此事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谢蕴，我唯一能信的过的只有你，日后……真有不测，你还得替我撑一撑。”
&esp;&esp;闻言，谢蕴深深吸了口气：“我不问别的，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esp;&esp;“危险么。”
&esp;&esp;摩挲着手腕一圈，透过柔软的衣料，能够清晰触及皮肤下的一圈坚硬质感，洗漱时周自恒就看过了，沿着腕骨一侧，在肌肤上长了一整圈细密的黑色鳞片，鳞片片片朝上，像在呼吸。
&esp;&esp;谁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越来越强壮健硕的，究竟是他周自恒，还是那条龙。
&esp;&esp;“就当是危险与机缘并存。至少，三个月的死劫可解。”
&esp;&esp;周自恒不再多说，他拍拍谢蕴的肩，问：“我进山洞这几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皇帝如今在哪。”
&esp;&esp;“妖邪一直在找你，我探听过，是两只妖邪脱离了玄雀阵营，结果路上被杀了，据我们所知，杀这两只妖邪，镇妖司没有出动队伍，不知道是不是浮玉的总指挥联手做的。它们找到附近就一直在打转，好像迷失了方向，没有找进来。”
&esp;&esp;谢蕴定定神，又道：“那日与你见完面，皇帝就离开了沅州，被护送去了问情宗。但就这两天，我们的人没有再看到过皇帝，在这之前，她与苏聆兮见了一面。是不是苏聆兮暗中安排皇帝去了别的地方，问情宗又是个幌子。”
&esp;&esp;“问情宗偏向苏聆兮，宗主与几位亲传弟子都围着她转，宗内机关，法阵不胜其数，不少是苏聆兮亲自参与创造出来的。这地方足够安全，没有更换的理由。”
&esp;&esp;“至于是不是，问问人就知道了。”
&esp;&esp;周自恒道：“等天黑了，随我出去一趟。”
&esp;&esp;“妖邪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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