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季云姝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裴聿风身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个两层的小楼。裴聿风去前台办了登记,把包拎到二楼的房间里。
裴聿风下楼去了,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带了三个铝盒回来。一个里面是番薯粥,黄澄澄的,米粒熬得开了花;一个是抱罗粉,汤底清亮,上面撒着葱花和花生碎;还有一个是稀饭,里面拌着一点酱色的东西,闻着有一股海味的鲜。
裴聿风听见了,他放下毛巾:“饿了?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
船终于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正大。
“走吧,招待所不远。”裴聿风拎起两个帆布包,又腾出一只手扶着她。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裴聿风说。
季云姝本来想说不用,她还能坚持,但她刚走两步腿就开始打飘。季云姝哪里受的住这种苦,当即就决定今天还是在港口的招待所好好休息吧。
季云姝总算是能看见点希望,她闭上了眼睛,不再问了。
季云姝摇了摇头,把那股恶心压下去了。但没过多久又翻上来了,这次压不住了。她猛地直起身,对着手帕干呕了几下,胃里是空的,什么也没吐出来,但整个人虚得发软。
后来的一个多小时,季云姝基本上是半睡半醒地靠在裴聿风身上度过的。船每晃一次她就被颠醒一次,醒了就干呕几下,吐不出来,胃里拧着疼。裴聿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环着她,手帕换了四五条,又给她喂了几次水,将薄荷油涂在季云姝的太阳穴,继续给她按摩。
季云姝理解的点点头。她吃了大半碗粥,又吃了几口粉,胃里暖和了,人也有精神了。
季云姝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季海国的工资好像也就才二三百块,但季海国是部队首长,级别比裴聿风高了很多,裴聿风年纪轻轻就能拿这么多工资,很显然是她赚了!
裴聿风的手臂紧了紧,把她重新揽回来。他把手帕折叠起来放进干净的牛皮纸里包好,换了一块新的继续放在她手边。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季云姝的额头上,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
裴聿风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放在她嘴边。手帕是干净的,下面用牛皮纸垫着,船上也配有专门的圆桶应急替代。
“干部细粮占八成,一个月三十六斤。布票一年二十四尺,家属子女的另算。油票、肉票、糖票、肥皂票都比普通群众多一倍,团级以上干部每个月能分一只鸭子。家属买牛肉可能偶尔要等,不过可以在食堂打饭回来。”
裴聿风想了想,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地回忆:“我不太挑,食堂有什么吃什么。印象里有一道糖炒椰子条不错,当地椰子多,食堂做的也多。你应该会喜欢这边的木薯糖水,清凉解暑,味道也不错。”
但过了一会儿,船突然经过一个大浪,季云姝差点被弹起来,她又开始晕得想吐。
“我想先看看大院这边有什么能做的。”她说,“学校也好,卫生所也好,或者帮着做一些手工也行,等我熟悉这边了再定。”
“想吐就吐出来。”他说。
裴聿风坐在她身边:“慢慢吃,不着急,先别吃太多垫个肚子,晚上再吃一顿。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一下子吃多了反而对胃不好。”
“粮票呢?”
季云姝越听眼睛越亮。她以前以为海岛的苦,苦在什么都没有,没想到裴聿风的待遇这么好。怪不得裴聿风出手这么大方,上次买布料的时候她还有点担心是不是用掉太多布票了,没想到她根本不用担心!海岛上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吃的有部队农场,穿的自己会做,有需要的岛上没有的可以从粤城买,运过来也方便。
“好吃。”她抬起头看裴聿风,眼睛亮起来,“都好好吃。”
她放下勺子,裴聿风继续给她按摩着穴位。季云姝靠在床边觉得无聊,问裴聿风:“你们部队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每天都要吃肉,这个你必须要满足。”季云姝理直气壮。
“还有别的吗?”季云姝又问,“粮票布票之类的呢?”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暖水壶,但干干净净的。裴聿风把包放下,让季云姝在床上躺下,又去楼下打了热水回来,倒了一盆给她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的时候,季云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胃里终于没那么翻腾了。她靠在床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清楚楚。
季云姝想了想。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工作的事,在家的时候何秋霞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了,她连碗都不用洗。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有家的人了,不能整天闲着。
“还有多久?”季云姝沙哑着开口。
裴聿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你想出去工作,还是留在家里?”
裴聿风:“副团级的工资加上海岛补贴,一个月至少一百二十七块。”
裴聿风:“椰子、海产不用票,部队农场的番薯、香蕉、菠萝自由领取。夏天会发凉茶、绿豆、藿香正气水之类的解暑用品。海防一线的干部额外配发蚊帐、薄军毯、防风湿的草药,部队也有医院,看病基本上不花钱。”
季云姝听着,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些全都吃一遍。她这个人特别爱吃东西,以前在大院里的时候何秋霞总说她嘴刁,一盘菜端上来她能尝出盐放少了还是火候过了。她本来以为到了海岛上要真的要过苦日子,没想到听着裴聿风这么一说,感觉还挺值得期待的。
“琼州这边的吃食跟京市不一样。”裴聿风把铝盒打开给季云姝展示,“怕你吃不惯,多买了两种。这个是番薯粥,煮的很烂,可以垫垫肚子;这个是琼州岛当地的抱罗粉,比较清淡;还有一个是螃蜞酱稀饭,当地人爱吃,不知道你现在胃里能不能吃海鲜,不过这个酱不多,就是调个味。”
季云姝被裴聿风半扶半抱着下了船,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港口的风比海上小了一些,吹在脸上凉凉的,她的胃还在翻,但没有那么难受了。
“那挺好的。”季云姝觉得琼州岛的一些食物还是挺符合她的口味的,部队军区沿海,海产家属可以自己捞,也可以跟当地居民换,这样一想生活还挺惬意。
“驻地还要再坐三个小时的车。”裴聿风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惨白的脸,眉头皱了一下,“明天再走吧。今晚在港口的招待所住一晚。”
“岛上的鸭子多,有姜葱焗草鸭,味道不错。部队农场边上有些少数民族村落,他们会做五色饭,拿不同的叶子染的米,蒸出来五种颜色。竹筒饭也有,把米和肉塞进竹筒里烤,打开的时候竹子香味很重,很有特色。”
季云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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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姝饿得不行,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勺子就是吃。她先舀了一口番薯粥,甜丝丝的,米香和番薯的甜混在一起,暖洋洋地滑进胃里。她又尝了一口抱罗粉,粉条滑溜,汤底鲜而不腻。最后是螃蜞酱稀饭,第一口有点不习惯,那股海味太鲜了,但嚼了几下,越嚼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