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终(1/3)
往日情债 阿乌尔 终
听到这里,阿乌尔痛苦的抱住双臂,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老宋冷哼一声,“降而复叛,遗祸百姓,真是狼子野心!”
裴恕之:“后来呢,你们两个不会傻到一起去了吧。”
“我还没那么傻。”卢绘苦笑,“我叫依岚先走躲起来,我自己一人前去质问。”
“我叔父怎么说的?”阿乌尔忽然直起身子,一双碧蓝清目宛如淬了火,“他,他都承认了?”
卢绘断然道:“他不但一概都认了,还反过来要挟我!”
【“举大事?什么大事,明明就是谋反!”卢绘气的浑身发抖,“当初你们部族投诚朝廷时是斩马祭天立过誓言的,如今竟要背誓么?”
真默咄用哄骗孩童的口气说道,“绘娘莫急,先坐下,坐下嘛。你且听我细细分说…多备些铁器,也是以防万一嘛…”
松漠都督府对盐铁管束甚严,但沙州不一样,因为外通西域,千万种商货进进出出,反而有了可以上下其手的机会。
卢绘气急:“谋反是死罪!你别害了阿乌尔!”
“事败了才叫谋反。”真默咄悠然道,“若是事成了,那就是起义举事。”
卢绘差点拍起桌子来:“怎么可能事成,朝廷有那么多军队……”
真默咄截话道,“阿史那图顿不就成了么?”
卢绘一时语结。
真默咄继续道:“图顿汗父兄数人降而复叛,前几年终于自立了汗庭与王旗,朝廷不也没奈何他么?说打不打,要打又退兵,前两年嚷着要结儿女亲家,朝廷还不得不重赏笼络呢。”
卢绘讥嘲,“人家控弦几十万,朝廷才会忌惮,你们部族才多少人。”
“事在人为!”真默咄昂然说道,又软了神色,“绘娘别担心,叔父这些年多在长安洛阳游历,见识的多了,才明白其中道理。这件事看着风险,实则胜算不小。”
迎着女孩疑惑的目光,他继续道,“你们女皇帝疑心重,军中将领被她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昔日她重用过的陈令则,章威武,肖世功,一个都没逃了。好些的留个全尸,坏些的满门屠戮,鸡犬不留。连不懂朝政的贺若大辅都惨死在酷吏手中,女皇帝如今还能信用谁?何况她现下老了,求的是稳妥,更不愿大举用兵了。”
卢绘全不懂朝政,听了稀里糊涂,“……就是说,你觉得现在谋反,朝廷会睁只眼闭只眼?”
真默咄大喜,“对!等事成了,我们学图顿可汗,也入朝进献骏马财帛,也向皇帝纳贡称臣,也请求公主和亲——我对阿乌尔视如己出,将来一切传给他,绘娘也能妻凭夫贵啊!”】
裴恕之与老宋对视一眼,心中俱想这真默咄虽然胆大包天,但道理倒是没错,现在女皇的确不愿大举用兵。当然,还得看他能闹出多大阵仗了。
所谓投鼠忌器,也要分辨那只鼠有多壮硕。
“你信他说的么?来个妻凭夫贵?”裴恕之问道。
卢绘无奈,“鬼才信他。他不说学图顿汗还好……哼哼,当年图顿自立王庭时,可没少劫掠百姓祸害州县。这种无数尸骨堆出来的荣华富贵,不要也罢!”
裴恕之露出笑意,“聪明。”
老宋连忙,“对对对,都公主和亲了还怎么妻凭夫贵啊。”
【“说什么都没用!女皇帝是老了,那下一个呢?等换个年轻力壮的皇帝,就你们部族那点丁口,迟早被剿灭干净,到时还会连累我耶娘和阿乌尔!”卢绘毫不客气。
真默咄脸色逐渐阴沉,“看来你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了?”
卢绘想了想,坦率道:“这些年来叔父一直对我很好,但是再好也不能抵过我全家性命。叔父你也别想杀我灭口,依岚已经躲起来了,天亮之前我没出去,她就会在开城门前去官府举告,叔父你们就是插了翅膀也跑不了的!”
真默咄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也好,倘若我被官府抓获,我就说卢氏夫妇是我的同谋,多年来与我串联私运精铁,以图大计。”
卢绘愕然,“你胡说什么?我耶娘根本不知此事。”
真默咄笑道,“你觉得官府信谁说的了。”
卢绘一时无以言对。
真默咄继续威胁,“实话说吧,这趟不是我头回贩运精铁了,之前那么多回都顺顺当当的,官府焉能不疑心是里通外鬼?我知道你们朝廷有一道《举告令》,到时我一口咬定你耶娘是我谋反的同谋,有的是酷吏闻着血腥味扑上来,你那张伯父也未必能保住你家,届时你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愉快的望过去,女孩脸色越来越白,眼中尽是慌乱、犹豫,无助。
他凑到卢绘身旁,“算了吧,绘娘就放过叔父这一回吧。叔父答应你,以后以后就安安分分的做买卖,再也不犯了,行不行?”】
铁链剧烈抖动,阿乌尔痛苦的全身蜷缩成一团,十指紧紧攥住镣铐,指甲边缘已经渗出血丝,仿佛要生生用血肉掰断铁器。
卢绘上前一步,最后沉默的退开,还是没有出言安慰。
这一切她早就料到了。
阿乌尔自幼孤苦,母亲远走,父亲不是个东西,后母与弟弟肆意欺凌。他年幼的人生中唯一一道暖阳就是叔父真默咄,在他内心深处,早将真默咄当作了真正的父亲。
如今却被告知,真默咄也不过是野心勃勃虚伪狡诈之徒,为答目的不惜陷害多年好友,更是毫不顾惜侄儿的安危。
裴恕之静静看了他们一会儿,“……狗咬一口入骨三分,绘绘先答应真默咄也无妨,以后再想法子慢慢收拾他。”
“不,绘绘不会答应的。”阿乌尔面上死灰一片,肢体犹自痉挛颤抖,但眼神已经逐渐镇定下来了。
“对,我没答应。”卢绘冲她笑了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裴恕之撇开脸,觉得这一幕刺眼的很。
【受了真默咄的威胁之后,卢绘似乎受了很大打击,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嘴里念叨着去找双亲,跌跌撞撞的走出货栈,与依岚汇合后,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直奔城门而去。
夜里城门紧闭,但是城墙上有吊篮。看守城门的偏将与卢致南相熟多年,见卢绘心急火燎,想着卢家老小与大半副身家都在城里,便用吊篮将人放出城去。
卢绘知道真默咄一直派人跟踪自己,他们见到依岚,又见她并未去往官府举告,而是出城后径直向卢氏夫妇所在的隔壁县奔去,就以为她是真的心慌意乱要找耶娘商议——真默咄反而放了心。
十四岁的小娘子乍遇重大变故,要连夜找耶娘倾诉显然是无比正常的举动。
真默咄心想,自己至少不会连夜被官府捉拿了,别的事等卢家三口回来再说,于是暂且按下担忧,开始筹划来日如何跟卢氏夫妇周旋。】
听到这里,裴恕之兴味起来,“你真的去隔壁县找令尊令堂了?”
“我没去。”卢绘断然道,“我赶到城外最近的一座牧场,向老庄头买了匹快马,然后连夜骑马去张伯父的营帐。”
裴恕之轻扣了几下桌面,他全明白了,“找到张骏后你将整件事和盘托出,于是张骏亲自带一小队人马,趁着天刚亮城门甫开,立刻冲入你家货栈将真默咄一行人马尽数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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