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脱困 “我要试一(2/2)
程珂却不闲着,他拿出储物袋,从里面取出各种衾枕被卧摆设器具,一一铺排。
“哥,我会陪着你的。”
程珂走了过去,俯身再次将她抱起。
“不是你一个人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可是我眼睁睁看着她跟你在一起,我有去抢走她,囚禁她么?”
程珂心口微沉,未发一言,指尖凝起灵力,抬手便劈向笼罩整座秘境的层层结界。
“如果春鸿自己愿意与你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插手,”程珂侧身指着春鸿,“你好好看看,她这是愿意的模样么?”
“她眼睛亮晶晶,脸颊白里透着红,她活泼可爱,又坚韧善良,她很爱笑,又爱哭,可是你看她现在,她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春鸿木木地看着,忽然道:“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七百岁的老人家您的。”
他把春鸿放在窗前榻上,抬手替她拢好散落的衣袍,低声道:“一切都有我,别怕。”
片刻之后,程砚终于追来了。
程珂直面兄长,身姿挺拔,不退半分:“春鸿不是你的,这件事我非要干涉。”
无
春鸿窝在圈椅里发呆。
春鸿浓睫微颤:“好。”
她看向对峙的兄弟二人,声音轻弱却清晰:“我要试一试。我自己能够承受失败的后果。”
“你说喜欢她,却又不把她当人。”
程珂只是道:“哥,对春鸿来说,她想她的爹娘,她不试试怎么行?”
寒凉清新的月光浸透衣袂,一点点消融了缠绕春鸿将近两年的秘境阴郁之气。
程珂闻声回头,看向春鸿:“我带你离开此地,去峰下街的住处。我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春鸿没有挣扎,安静靠在他怀中,任由他带自己离开这座困了她许久的囚笼。
“哥,咱们让春鸿自己决定,不要控制她强迫她。”
程珂施展移形换影,瞬间就回到了峰下街宅子。
春鸿身形单薄,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枯叶,周身经脉虽已通畅,精气神却依旧颓靡,全无半分鲜活气。
春鸿牵了牵嘴角:“好。”
春鸿的眼泪流了出来。
程珂抱着她踏出秘境裂隙,直接去了西偏殿。
程砚看着春鸿,眼底的亮光渐渐消失,最终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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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试一试。
“她想要离开,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怕,”程珂语带讥讽,“你怕她走,怕她回自己的世界,怕从此咫尺天涯,再难相见。可你只会困,只会锁,从不会成全。”
她终于再次看到月亮了。
她轻靠在程珂怀中,望着高悬云峰的明月,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尽数松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是久违的、属于自由的轻盈。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声轻叩窗棂。
程珂迎了出去。
“她一直想要离开。”
不要替我做决定。
他心里难受极了。
这是他七百年修行里唯一的执念。
结界震颤,流光崩裂,细碎的灵芒如雨坠落,禁锢春鸿将近两年的牢狱,顷刻烟消云散。
沉沉夜幕漫覆凌霄宗群山,一轮冷月悬于云峰之上,清辉澄澈、温柔洒落,笼住二人周身。
程砚固执地望着蜷缩在榻上的春鸿,卑微又偏执:“我连飞升灵界都不去,不就是我自己也没把握飞升后去哪里?”
他走遍苍渺大陆,走过山山水水,走过了那么多日日夜夜,终于找到了她,而她却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美人。
他一边忙碌,一边跟春鸿说话:“这些家务,我很久——唔,是七百年没做过了,自从我进阶金丹,都是由门中执事弟子服侍我。我都是为了你做的,看,春鸿,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程砚指尖微攥,心底一阵隐痛,面上依旧平静:“我喜欢她,留她在此,是护她安稳,是不想她离开我。”
这是我的选择,即使选择错误,我也愿意承担后果。
如今的春鸿,明明站在他眼前,却似没了灵魂,成了一个美人雕像。
他抱着春鸿,抬步踏出翡翠峪洞府。
“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你就放她离开,然后追她而去。”
往日的春鸿,会狡黠地跟他斗智斗勇,受了委屈会掉眼泪,害怕了会颤抖,会跟他斗嘴,会逗他。
没有多余的控诉,没有委屈的辩解,只有一句干脆的抉择。
程珂快步走到春鸿身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程珂扑哧一声笑了,走过去捏了捏春鸿的脸:“你若是想睡,那就睡,若是不想睡,我陪你下楼,在院子里走走,或者咱们去峰下街逛逛——如今正是半夜,我黑衣,你白衣,别人见了,一定会被吓个半死!”
那些日夜纠缠的压抑、无声煎熬的荒芜,终于在这片清朗月色里缓缓散去。
程珂看着他,眼底全是清醒,这是他这些年眼睁睁看着春鸿混乱的情感生活后的感悟:“哥,若你真的舍不得她,真的想她安好,她要去往何处,你便想办法追随。跨界也好,逆天也罢,你修为通天,本就有许多法子。”
“你这样囚禁她,与喜爱一个小猫小狗,又怕小猫小狗跑开丢失,所以用短短的铁链缩在方寸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程砚立在殿中,白衣如雪,容颜俊秀,如同仙人。
闻言,春鸿看了过来,眼睛有了一丝疑惑:程珂喜欢我?他哪里喜欢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他只会欺负我啊!
“那么多法子,你偏偏选了最笨最无耻的这一种。你困住她,逼她妥协,看着她煎熬,然后自我感动,这都是你自私,你不肯付出更多!”
“她相信苏清莹,她怎么就能肯定苏清莹的本事就一定比我强,万一她真的离开,却没能回到原先的世界,那她怎么办?苍渺大陆已经如此可怕,别的小世界难道就会是和平温暖的世界么?”
身后的程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白衣孤影,静立在空荡荡的殿宇中,终究没有再追。
榻上的春鸿沉寂许久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他右手抱着春鸿,左手手指捏诀,施了个出尘术,又施了个彻底清洁术,这才把春鸿放在了圈椅中。
“这是我与她的事,”程砚轻轻道,“阿珂,别插手。”
“你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她原先是什么样子,难道你忘了?”
她终于自由了。
程砚沉默良久,道:“我不能放她走。”
他的视线先落在安静蜷缩的春鸿身上,随即转向自家弟弟,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阿珂,不要干涉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