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沈无聿重新回到床边,俯身看了熟睡的岑渺一眼,熄了烛火,在她身侧躺下来,把她重新捞进臂弯里。
沈无聿放下竹简,看向手抄本。
这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这个时辰连值守弟子都在打盹,沈无聿步入其中,灵力一拂,三楼的灯盏次第亮起。
沈无聿抬手按上锁纹,灵识一探,锁纹亮了一下,柜门无声弹开。
《混血异象杂录》,记载了七十二种混血修士的先天异象,从灵根变异到体表纹路,分门别类。
“仙魔混血者,生而具双源灵脉,体表偶现异纹,色泽不定,随修为精进而渐显。此纹非灵根所化,乃双源相冲之余象,多见于丹田四周,至金丹期后趋于稳定。”
沈无聿伸手拆开,黑色丝缎从布包里滑出来,质地极薄,在他指间几乎没有重量。
白纱寝衣他叠整齐放在了柜中最里侧。
他径直走向尽头。
他赤足踩在满地碎叶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净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了很久。
岑渺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自然而然地拱过来,额头抵进他颈窝,手抓住了他的雪根
沈无聿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极轻地抬起她的头,将枕头塞回她颈下,把被褥拉上来盖到她肩膀。
里面是数十卷竹简和几摞散装的手抄本,年代久远,字迹斑驳,但排列整齐,有人定期打理,只是鲜少有人来翻阅。
花印不会骗人,它只在一种情况下亮——她对他起了极强烈的欲望的时候。
一个时辰过去,桌上摞了十几卷看过的竹简,没有一条对得上。
他捏着那根极细的绳带,将整件东西提起来,对着烛光看了一息。
沈无聿看着那两个字,轻笑一声。
走出藏书阁时,山间雾气未散,远处雪玉峰的轮廓隐在天色将明未明的灰蓝里。
沈无聿把这八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书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脑中将今夜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
他从第一卷 开始翻,逐行扫过,一目十行,遇到“花纹”“灵印”“先天印记”等字眼便停下来细读。
最里侧那面墙后是一排只对内门弟子开放的旧柜,柜门上刻着一道灵力锁纹,需注入本人灵识方可开启。
桌上的茶盏被人动过,杯沿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唇印。旁边压着一张纸,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刚醒没多久写的。
沈无聿睁开眼,不再往下想了。
沈无聿眉头紧蹙,抽开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来代替雪根。
非纹驱人,乃人驱纹。
那件白纱寝衣,她是什么时候买的?
床铺空荡荡的,昨夜满床的碎叶被人粗略地扫过,还有几片漏网的,落在枕角和床沿的缝隙里。
沈无聿回忆这次,花印亮起的时候,岑渺的瞳色会变,神志开始模糊,行为不再受自身意志控制,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本能。
做完这些,他起身下榻,自身雪(的灵力化掉)根部在走动时微微晃动,因为没有被满足,有些胀痛。
他起身,将书册归回原位,柜门合上,灵力锁纹归于沉寂。
他从头看到尾,最接近的一条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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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神色沉稳,仿佛方才那一场兵荒马乱从未发生过。
他走到桌前,将剩余的布包逐一拆开,抖平,挂进衣柜。鹅黄、水红、青蓝,她的三件,他的三件,一共六件,依次排好。
“另有一议:双源异纹非仅余象,亦可应心。宿主情志激越时,纹会自行呼应,其色愈艳,其人愈迷。非纹驱人,乃人驱纹。”
窗棂间不知何时透进了一线灰白,天快亮了,暗示他在藏书阁坐了整整一夜。
他推开寝殿的门,空无一人。
算了,不重要。
天色尚暗,沈无聿确认她呼吸平稳,方才无声起身,换了外袍,推门出去,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转了个方向,看了一息。
两根绳带,一片窄布,几根交叉的丝线,一小块兜底的缎面,两颗芝麻大的珠子。
【丹田有异动,先闭关去了。昨晚好像做了个梦,忘了,别问。】
记载灵纹的不少,但无一例与花印的形态吻合。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花印的光。
桌上还剩一个布包,系带被人胡乱打了个死结,塞在最角落里,像是拼命想藏却来不及藏好的样子。
“梦吗?”
他继续往下看,书页边缘有一行批注。
他没有再合眼,就这样半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看着窗纸上的月影一寸一寸地移过去。
闭上眼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灵力自指尖无声漫出,黑色丝缎从边角开始烧成灰烬,两颗珠子坠饰撑到了最后,在灵力中瓦解。
“别问”两个字写得格外大,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