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把柄(3/3)
常霄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与买主见面,把货物卖出,在货行的账目上过一下,就可抽两成的利。
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常霄当初起了些疑心,但没有深想,果断再次拒绝。
现今再想想,常霄不由冷笑。
这个柳吉,怕是想让自己当私盐生意的“白手套”。
顺着这个猜想,便有了他令夏小五去查马桥私盐贩子的前情。
要知道私盐生意的上下线往往并不起眼,可能只是个脚店厨子,或者是酒楼小二,以及粮油铺的伙计。
甚或是一个你在街头遇见,都不会多开两眼的无赖小子。
夏小五这类人物,本就在三教九流中的都吃得开,有了明确的目标,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了柳吉原先私底下沾手私盐的消息。
有了这个,再转过头去对应牙行账目,问题就更明显了。
“这厮真是大胆。”
曾如安感慨道。
零买零卖几斤私盐,就算真的被抓了,也无非交点钱了事,再不济蹲两天大牢,吃两天糠咽菜就给放出来了,不会伤筋动骨。
但若是如同柳吉这般,以官牙人的身份贩卖私盐,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其改头换面,混入正常账目之中,一旦查出来,八成要流放千里去做苦力。
“利字头上一把刀。”
常霄对于柳吉能做出这等事毫不意外。
柳吉的动机也十分明显了,他并非只是由于被拒绝了几回,就找人做局设计常霄。
在这种眼里,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是疑心我两次拒绝他后已经起了疑心,总有一日会猜到他名为贩石灰,实则倒卖私盐。比起我哪日突然发难,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败坏隆昌货行的名声,毁了我的生意,按照他的计划,我多半应当是时候去找他低头,商量能否各退一步。到时他八成会旧事重提,想法子再让我掺和进这桩不清不楚的生意里,彻底和他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至于牙行账目,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事实也的确如此,换个人来,第一眼很难看出问题。
但正好遇上了深谙人性的曾如安,没有随意略过,而是果断把这个当做疑点记下来,转告了常霄。
常霄的脑子也好用,很快将几样看似不相干的事情串联成线。
还有成知学和侯五章,为何要与柳吉合作。
原本以为是想借柳吉之手搞到盐引或是酒水的榷卖资格,或是钻空子赚点粮食和生丝上面的亏心钱。
实则是低估了人家的胃口,他们怕是已经对私盐生意动心,也想入行分一杯羹。
常霄就是那个探路石、投名状。
眼下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办?
是拿着证据去衙门直接状告,还是让曾如安暗中把账目上的疑点呈报给牙行管事?
前者证据不足,且和后者一样,无法解释有疑点的账目来源,极有可能会害得曾如安丢了刚得到的好差事。
就在曾如安和夏小五一起眉头紧锁,帮忙想办法时,常霄忽然想到一个人。
“大哥,柳吉的那个师父柳老牙人,在牙行里风评如何?”
曾如安还真听到过一些关于柳老牙人的事情,想了想道:“评价不算差,他是个老资格的官牙人了,马桥变成马桥镇之前,他是在县城的一家官牙行做事,还做到了管事,不过老家是马桥附近村子里的。”
后来柳老牙人觉得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辞了管事的工作,来到马桥镇的官牙行做了个普通牙人。
说是普通,实则因他资历老,在牙行中连管事也要敬他三分,这也是为何柳吉拜他为师没多久,就顺利接了老牙人的棒,成功进入官牙行的原因。
并非是柳吉本事多大,纯是人家看了他师父的面子。
夏小五听罢唏嘘道:“听起来是个有本事的牙人,但却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人怎么收了当徒弟?收之前都不打听打听?”
“柳老牙人过去常在县城,并不了解马桥的事,何况柳吉的私盐生意又不是摆在明面上。”
曾如安补充道:“而且他大抵是很会演戏,牙行里一些人都说柳吉对他师父很孝顺,简直堪比亲孙子。”
人老了,总是容易吃这套,哪怕柳老牙人本身有儿子有孙子,也难挡一个“好徒弟”的诱惑。
这意味着他做牙人的一辈子没有白费,成功将衣钵传了下去,后继有人了。
显而易见,老人家现在定然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柳吉已经在牙行和马桥镇翻起了什么风浪。
因此对付柳吉,比起常霄他们出面,柳老牙人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柳老牙人清白了一辈子,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名声被徒弟所污,而且以他的地位,在官牙行里掘地三尺地查就是情有可原。
常霄想到这里,果断决定道:“能否打听到柳老牙人如今的住处,咱们把证据带好,找个日子登门拜访,请他老人家出山清理门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