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北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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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船返航的速度却比设想中的要慢了一些，因为每次靠岸，常霄都会仔细检查舱内的石灰包，将已经不能用的挑出来，再重新采买石灰分装填入。

    常霄手握糖霜二百斤，谷同乐则是一百五十斤，此外还有韩掌柜和尤驰各一百斤，总计五百五十斤。

    常霄当即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周遭人围观，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大声道：“我回来了！”

    一船十几号人，丁同师徒回武行复命，韩掌柜回家，谷同乐也暂时住在了县城内，到头来回马桥的只有常霄和带出门的两个伙计，以及尤驰四人。

    这样的好货不会缺买主，何况是在单日用糖远胜于普通县镇的堂堂大名府。

    站在甲板上眺望，已能远远看见熟悉的小码头。

    常霄前脚刚踏上码头的木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稍远些的位置传来。

    新糖霜洁白如雪，嗅之只有清甜。

    好在常霄药吃得及时，没有严重到发热的地步，只是一连数天因为鼻塞而头脑昏沉，加上嗓子疼，饭也吃不好，胡子拉碴的，瞧着消瘦又憔悴。

    不过人快回来了总是好事，曾如意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在这里，好糖霜甚至供不应求，要知道那些个达官贵人是看不上粗糙沙糖的，更觉得粘稠的饴糖是只有平民才会吃的下等货。

    趸卖的价钱自是要比散售低，但大宗货肯定是直接出手最划算。

    第二件事，则是立刻找了间递铺写信送出，告诉曾如意自己会在大后天一早离开大名府，当日傍晚就能到马桥镇。

    因为已在河东府境内，银钱可以直接兑换成钱庄凭引，因此荷包鼓的同时一身轻松。

    如期踏上回马桥的小船时，常霄的怀里已经揣了二百贯的“银票”，货舱里的货品尚余半数。

    见常霄如此，随后的时日里同行众人是什么活计都不许他做了，只许他躺在船舱里养病。

    大名府的糖霜于铺子里散售，要价按照品相不同，大致在五十五文至六十文一两，比莘县略贵一成。

    做完以上两桩，还需面对的便是最重要的正事。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商队在大名府停留两日半，优先给糖霜寻买主。

    尤驰在常霄的耳边感慨。

    他看向码头外围的栏杆后，曾如意难得活泼地原地蹦了两下，用力朝这边挥手。

    这时已是九月初一了，距离河东府尚有十日的水程。

    ——

    夜里渐起寒凉，尤其是宿在船上的时候，带出门的夏衫已经彻底穿不住了。

    北地运河九月下旬开始下霜，距离停航只余不足两月，这个时节运回的南地糖料，要供给北地一冬的用度。

    是日，黄昏。

    常霄断定，不敢说货损只有一成，但也绝对在二成之下。

    最令人头痛的受潮问题，也因商队一路上的小心翼翼和费心投入，成功解决了大半。

    沙糖还没出手，俨然已距离回本不远。

    走时热闹，回来多少显得有些空寂，但这份落寞很快被即将见到家人的欢喜所淹没。

    再加上这个时节，南地易生秋雨，这时候担心货舱是否受潮都是其次了，要紧是风大浪急，他们的货船又是小船，比不得大船稳固，为了规避即将到来的大风浪，不得不在二次途径亳县的时候上岸休整，停了四天之久，待到雨停风止后出航。

    最终价钱定在四百五十文一斤，卖得二百二十五贯，其中常霄拿到六十七贯余五百文。

    “总算回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带来的八成糖料，都可以按照上等糖料的价钱出手。

    从南边带回来的货不能全部带回莘县，有一部分品相上等的好货，无论是布料、瓷器还是茶叶，乃至上等糖霜，回到莘县后反而不容易卖上价钱，能在大名府直接出手是最好的。

    阔别三月有余，一行人再度踏上了河东府的土地。

    而糖霜需要瓮藏出货，时间长达半年，常霄他们带来的这批糖霜，恰好是六月出瓮的，绝对算得上当季新货。

    他心知不妙，赶紧翻出走前从杏花堂买的药丸子服下。

    九月十一，船在大名府码头靠岸。

    人在船上，湿气重，也休息不好，哪怕是小风寒也容易拖成大病。

    无论是卖用过的熟灰，还是重新买生灰，以及查验、分装，都需要时间，在一处耽误一日，加在一起便是数日。

    其中略微受潮的大概只有五十斤，常霄把旁人手中的这部分也全数收购，打算作为次一等的货放在自家货行里售卖，余下的五石整的糖霜，被大名府两家铺子合伙吃下。

    至少在每个货垛中随机抽出的五包糖霜，倒出来时的形态依旧是干燥松散的，完全没有半点结块。

    常霄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香水行把自己彻彻底底洗了一遍，还寻修面师傅把胡茬全部修干净，结束后揽镜自照，勉强满意，至少不会惹得夫郎担心。

    他们在登岸的时候去成衣铺买了厚衣裳和厚被褥，用上后倒是能扛得住夜风，只是某天夜里又起风雨，常霄连夜去货舱关窗，大约是刚出被窝就被凉风刮了个透，加上奔波赶路数月，舟车劳顿下人本就因为疲惫而容易害病，第二天睁眼就开始嗓子疼。

    “夫君！”

    他们如法炮制，在大名府又陆续出手不少货，各个都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