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3)

    他之前便说过类似的话，想死。现在则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虽说三家达成一致先灭虞衡，但保不齐会有长孙谦这样的叛徒。

    你先保住皇叔再说吧！

    “你来就能保护皇叔？”少年天子攥紧拳头，满脸不服气：“夫人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这两万兵马主要是为了应对有人暗中调兵入京。

    宫变之后，他潜心教你治国之道，不曾藏私。他待你，有血脉至亲的疼爱，有君臣师徒的期许，更有以身铺路的决绝。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方才顾都事问，为何已经洞悉了你们的计划还要进宫，因为我要保护我孩子的父亲！我答应过殿下，要守住大虞，保护好我们的孩儿，可我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超越大虞，超越我自己，超越这世上一切规则法理。”

    但她确实没想今晚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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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毓道：“陛下，顾喜洲想必没有跟你交底。门阀选择继续拥护你，不是因为他们忠君爱国，而是他们现在最迫切的诉求是除掉摄政王。若无陛下诏令，仅凭三家私下传信，各地节度使便能看出三家各自为政、一盘散沙。那他们必然不会听门阀指挥出兵截杀保境卫国的王师，反倒会挥师直扑洛阳、兵临宫阙。谁率先入主京城，这天下便归谁掌控。我今日甘愿以身犯险入宫，就是想让陛下看清当下局势，切莫沦为门阀夺权争利的棋子，亲手断送大虞江山，也赔上自身性命。”

    良久，时毓气息渐稳，慢条斯理地开口：“谁说陛下会死？我不仅能保住你的性命，还能保住你的权柄，保住大虞！”

    殿内殿外，每个人的心都悬着，却都不得不等着她。

    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是你的母亲，但为你付出最多的人，却是殿下。少年心性，厌烦管束、抵触桎梏，你憎恶我们、抗拒我们，再正常不过。但别忘了，只有我们不会放弃你。”

    顾喜洲掌心沁出冷汗，依旧不死心：“就算今夜你能全身而退，也救不了虞衡。还是那句话，虞衡一死，天下必乱，你便是有二十万禁军，也休想掌控天下！你不如带着这两万人马离开洛阳，给虞衡留个血脉！”

    她转向虞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口婆心地劝阻他。

    这些年，他始终抱着与门阀玉石俱焚的决心在战斗，他殷切地盼望着你能够快速成长起来，好在他倒下之后，有能力收拾破碎的山河，重振大虞。

    时毓再次忽略他。

    若他当真觊觎龙椅，当初我阻挠了禅位，他为何从未怨我、厌我，反而给我充分的信任，将你和江山托付给我？

    只要他不下诏令，虞衡便无需面对各镇节度使的围截，前线战局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时毓毫不迟疑，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无助。

    生与死的概率对半开，但只有入局才能谈判。时毓今夜入局，想要的并不是杀戮。

    今晚，她对皇帝说的话，也是三分真，七分哄。

    虞容想这样说，可一想到时毓那些绝境翻身的谋略，那双仿佛被死灰蒙住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丝神光：“你待如何？”

    现在的情形是，她的命在他们手里，但他们的命，及三家几千族人的命，在池彻手中。

    想拉他回头，太晚，太难。

    虞衡生死未卜，杀了皇帝，她根本坐不稳皇位。

    “陛下，殿下南巡之前，就曾给你留信，说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铲平门阀，护你皇权独尊、再无掣肘。

    她发现顾家人都很讨厌。

    时毓对人从来说话言不由心，哪怕是对虞衡，哪怕是到现在，真心里也掺着几分哄骗，善意的哄骗。

    时毓道：“方才我说过，会护着殿下。我们都会好好的。”

    所有人都等着她。

    虞容冷冷一笑：“骗子，你要么在骗朕，要么在欺骗你自己！朕要杀你，要剖开你的肚子，取出你的孩子，去重创你的丈夫！你怎么可能以德报怨！”

    虞容冷冷道：“你说的这些朕知道，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朕已经迈出了这一步，皇叔若能活着回来，绝对不会饶恕朕。大虞本来就要亡在朕手里。朕不过是个无能的皇帝，撑了这么多年，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朕不想再被谁操控，不想再在门阀和皇叔之间左右为难。既然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死。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要么都不动，要么一起死。

    时毓胸口憋闷，肚皮微微发紧，她重新坐下来，缓了口气。

    虞容像看疯子一样看时毓：“到了这般地步，你说你不会放弃朕？”

    时毓抬眸看着他：“陛下曾问我，是飞鸟更自由，还是鱼更自由，我说过，心无牵绊，才是最自由。若你心无牵绊，谁也不能压在你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