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永夜之地(2/2)

    那不是生气，更多的……应该是恐惧。

    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雪中摸索。

    “下次先说重要的事！”

    这一次有回应了——

    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狄莱斯只感觉一股无形的拖拽力从她身上猛地炸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缠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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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莱斯？”

    几秒钟后，他重重摔在了一片柔软上，扑面而来的寒意袭来，视线像是被什么遮蔽。

    男人眸光深沉，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你在生我的气？”

    他撑着地面站起，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脚下似乎是厚实的积雪。

    狄莱斯皱眉：“谁下的？”

    干脆掐死她算了，他想。

    “呼，还以为你死了。”

    他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落回了原处。

    “月皎。”男人声线微沉，“星年，他们是奴隶，这是事实。”

    回去的路上，车内寂静，曾经让她感到心安的气息，此刻却莫名窒息，沉甸甸压在胸口。

    “好，那就不这样，之后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宗易软声道。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或是对她感到厌倦，那她现在努力的所有，也许都会化为乌有。

    他瞳孔骤缩，那只脚落地的瞬间，咒术生效，两个人影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团雪落在了地上，却很快融化，再无形状。

    而后是巨大的失重感，天旋地转，时空扭曲。

    林月皎现在没心思应付他，视线木然滑过，脚步没停，绕开他继续向前。

    狄莱斯的心猛地沉下。

    眼看她一只脚即将踏进大门，狄莱斯紧赶慢赶，终于触到了她的肩。

    “别——”

    林月皎缓缓摇头，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

    “见到鬼了？走这么急？”

    那道声音又细又颤，带着明显的惊惶，但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

    狄莱斯抱臂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下。

    他捏了捏那只冰凉的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原来没死啊。”

    “不……”她下意识摇头。

    沉默蔓延了几秒。

    冷的，但是活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刚才摔下的位置向四周寻找，如果她落下的位置和他差不多，应该就在附近。

    还来不及松手，他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拽了进去。

    可还没来得及拉回来，她另一只脚已经踩下。

    “林月皎！”他又喊了一声。

    “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把我要做的事，建立在迎上他的目光，“我做不到。”

    狄莱斯心头重重一跳，用不了光，满地冰雪，这里是……永夜之地。

    “我也遭受过歧视，我只是比他们幸运，没有受到这么残酷的对待。但我们本质上有什么区别？谁生来就该被奴役？”

    “月皎。”

    终于，他擦过一个蜷缩的柔软，他迅速伸手去摸索，抓住一只胡乱挥舞的手。

    差点被某个横冲直撞的身影撞个满怀，狄莱斯侧身避开，看清来人，眉梢一挑。

    “置换咒？”

    他立即喊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传出去很远，没有任何回应。

    宗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下车的动作一顿，转身去看。

    狄莱斯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林月皎正朝那边走去，距离人来人往的学院大门，只剩几步距离。

    “殿下，她不太对劲。”奎里克声音压低。

    气急败坏扔下这句，人已经下意识追了上去。

    狄莱斯嗤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她不对劲，你没见她那样——”

    狄莱斯循声快步走去，脚下踩雪的声音越来越急。

    匆匆道了别，她闷头就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避。

    “林月皎！！”

    这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指节修长，几下帮她打开，林月皎这才想起来，需要先解锁，她竟然连怎么开门都忘了。

    “需要时间追查。”奎里克垂眸，“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置换咒的触发地点，是学院门口。”

    然而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身后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不。”奎里克鲜有地打断，“属下说的是，她身上萦绕的魔法气息不太对，似乎……被下了置换咒。”

    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她瞳孔缓缓聚焦，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圣虹学院，她抬手去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慌，宗易还不知道，其实她有一半人类的血脉。

    该死——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他。

    随手用了个照明魔法，却没有一点光亮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