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3)
&esp;&esp;安南正使阮文祥端起酒盏刚要敬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esp;&esp;虹桥在天上悬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渐渐淡去，宴席的气氛却因此愈发热烈。
&esp;&esp;朱慈照专注地玩着流苏，小嘴抿着，鼻翼微微翕动。
&esp;&esp;钦天监的杨其廉恰好也在席上，他站起身仰头望了半晌，捻着胡须对身旁的同僚道：“天虹现于皇极殿上，七彩分明横贯长空，此乃大吉之兆，主贵女得天地之气，福泽绵长。”
&esp;&esp;满座使臣纷纷站起身来仰头观望，朱笑笑也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惊，这回他可没放什么祥瑞效果，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esp;&esp;老板接过纸条看了看，连连点头，转身便招呼伙计把堆在门口的两筐蒸屉搬进了屋里。
&esp;&esp;各国使臣依座次入席，彼此寒暄客套，毕竟百日宴是喜庆场合，不似大典那般庄重严肃，使臣们面上的笑意也真心了几分。
&esp;&esp;其中一人从箱子里取出小本子，对着路边一家包子铺的门面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拿尺子量了量门口的台阶，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随后撕下一张纸条递给铺子老板。
&esp;&esp;巳时正，赞礼官高声唱礼，丝竹之声随之响起，朱笑笑与张居正并肩升阶就位，朱慈照被乳母抱着随侍在侧。
&esp;&esp;殿前丹陛上设着御座与凤椅，帝后同席而坐。
&esp;&esp;宴席设在皇极殿前广场之上，两侧排开了数百张案几，案上铺着大红织金桌帷，摆了御酒与各色瓜果点心。
&esp;&esp;天色晴好，万里无云。
&esp;&esp;哥沙班好奇道：“他们在做什么？”
&esp;&esp;张居正看不过眼，伸手在朱慈照的小拳头上轻轻拍了拍：“松手，别抓你爹。”
&esp;&esp;朝鲜的高丽参与蜂蜜、安南的肉桂与象牙、暹罗的香料与乌木、琉球的珊瑚与玳瑁、蒙古各部的皮毛与奶酪摆满了街道两侧的摊位。
&esp;&esp;李佶忍不住对身旁的副使感叹道：“听闻公主降生便祥瑞齐出，今日百日宴又天降虹桥，这位公主怕是有大气运傍身。”
&esp;&esp;到了百日宴那日，会同馆内外已是张灯结彩，各国使团都换上了最光鲜的礼服入宫朝贺。
&esp;&esp;李佶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再探究了。
&esp;&esp;阮文祥有些不解，陪同的礼部官员笑道：“阮大人莫恼，上回你们的大象便在大街上拉了好几泡粪，环卫工人怕是得清理大半个时辰。圣人虽体谅使团远道而来特许了豁免，可百姓难免会议论纷纷。”
&esp;&esp;朱笑笑含笑受之，回赐了一套新烧制的五彩琉璃茶具。
&esp;&esp;朱笑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朱慈照被亲得眯了眯眼，流苏也不玩了，仰着脸看着父亲傻笑。
&esp;&esp;这话被旁边的礼部官员听见了，一传十十传百，片刻工夫便传遍了整个宴席。
&esp;&esp;而此时，会同馆外头的空地上，临时互市已自发形成了一片热闹的集市。
&esp;&esp;礼部官员理所当然道：“牛马车上街须得挂一只粪兜，兜满了便要换，环卫司有专门收集畜粪的车辆每日沿街收运，运到城外的堆肥场沤肥还田，一丁点都不浪费。”
&esp;&esp;两名胳膊上系着城管袖章的汉子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停在路边，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一只铁皮箱子，箱盖上贴着一张表格。
&esp;&esp;她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的奶膘鼓鼓的，露出一点粉色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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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副使连连点头，又低声补充道：“都说公主生下来时手里攥着一块玉，玉上有八个字……”
&esp;&esp;他回头一看，只见广场上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弧形的虹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明，从皇极殿飞檐的这一端横跨到了那一端，阳光穿透虹霓洒在琉璃瓦上，流光溢彩。
&esp;&esp;琉球正使尚丰紧随其后上前觐见，献上黑糖与珊瑚盆景，朱笑笑回赐了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镜并一盒掐丝珐琅玻璃首饰。
&esp;&esp;每张案上还摆了一壶冰镇的桂花酸梅汤与时鲜瓜果拼盘。
&esp;&esp;副使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悄声告知。
&esp;&esp;哥沙班只觉得匪夷所思，在暹罗无非是差役上门收些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曾见过这般有章有法有据有罚的？
&esp;&esp;朱笑笑瞧见了便伸手将女儿接过来放在膝上，朱慈照一挨到便伸手去抓他的耳朵，五根胖乎乎的指头攥住一把不放，朱笑笑试着去掰她的小拳头，朱慈照却不肯松，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抗议什么。
&esp;&esp;安南正使阮文祥此番来京带了两头训象，却被顺天府告知大象进城须得提前报备并拴好脚链，且只能在指定路线上行走，不得随意上街。
&esp;&esp;阮文祥听得面皮一红，讪讪地应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寻常百姓家的牛马上街可也管得这般严？”
&esp;&esp;阮文祥闻言，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天朝上国，连这等细枝末节都想到了，安南若想学这一套，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怕是学不来的。
&esp;&esp;正值盛夏，殿前广场虽搭了遮阳锦棚，却仍有些闷热。
&esp;&esp;朝鲜正使李佶率先起身，手捧国书走到丹陛前恭敬叩首：“外臣李佶代朝鲜国王恭贺大明皇帝陛下喜得嫡长公主，贺公主百日之喜，愿公主福寿安康，愿两国万世永好。”
&esp;&esp;各国使臣依次觐见毕，酒宴正式开始，两队内侍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各色御厨精心烹制的菜肴摆上桌案。
&esp;&esp;上回那么多使团入京已是十年前了，京中百姓仍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稀奇，整条街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esp;&esp;各国使臣看向丹陛上那个小小襁褓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敬畏。
&esp;&esp;朱笑笑看她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将她抱起来站在膝上，朱慈照被举高了也不怕，两条小腿兴奋地蹬来蹬去。
&esp;&esp;张居正任她把流苏攥在手里玩，又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esp;&esp;通事看了一眼，道：“那是城管在检查门前三包，店家须负责自家门前的卫生、秩序与绿化，不合规矩的限期整改，逾期不改便要罚银子了，上回有个卖羊肉汤的在门口泼了半桶泔水，就被罚了二两银子。”
&esp;&esp;朱慈照被拍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转头又去抓张居正衣襟上垂下的玉佩流苏。
&esp;&esp;朱慈照在乳母怀里待了片刻便不耐烦了，小脸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