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不住啊(2/2)
“裴衍有没有怕的人?”阿娇问道。
无
但又一想这人从小就喝药,防备心又重,可能到头来没药死她,她反而没落个好下场。
这个人其实根本不屑于她在想什么,在说什么,也不认为她有资格问他什么。
“不要直呼名讳,要敬称大郎君,”许清淮纠正道,她回忆一番,他母亲早亡,亲爹又被他弄死了,宫里的一对外祖想来是隔辈亲,遂道:“没有。”
真是一点缝隙都没给她留啊。
二叔拜宫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提了那孽障,押在裴氏宗祠,手执腕骨粗的藤条,亲手抽了一顿。
次日,阿娇不用去宣和堂坐诊,她闭着眼睛懒在床上,临近午时了,都不肯起身。
许清淮不知是得了什么消息,来寻她一道用午膳,阿娇这才打着哈欠起身。
裴衍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并未伸手去接,一时间房内陷入死寂,两人无声对峙着。
话毕,裴衍松手,唤人进来重新给她沐浴、上药,他就坐在旁边看,等人收拾好后,抱着人上了床榻。
那点声响落在她空荡荡的心上,就像风过空旷山谷,带着寂寥的回声。
这般锋利的嘲讽,简直是踩着他的脸面在骂。
阿娇走到书案拿起那封请帖,锦面鎏纹精工雅致,里头的簪花小楷,娟秀清润、温婉端丽,送帖子来的侍女说这份请帖是顾二姑娘亲手写就,以表相邀的诚心。
“不是有大郎君在吗,”阿娇扬起下巴,话语愈发尖锐,“你看起来对我那么在意,这难道还不够吗?如果这还当不起,看来即便是名满京师的裴大郎君,你的这点偏爱,原也轻贱不值几分。”
“以什么身份去?”阿娇将请帖递给裴衍。
许清淮回忆了一下,“他爹死的那日,他看着还行。”
顾国公府是当今皇后娘娘的母家,顾家二小姐算起来是裴衍的远方表妹。
“顾国公府下了一张帖子,请我去参加顾小姐的及笄礼,你说我该不该去。”阿娇突然另起了一个话头。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日进宫看到的公侯小姐、皇后妃嫔一个个都是身量纤纤、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从前她在青云山时,便是一碗青菜素面都吃得香甜,胃口好得很,如今便是满汉全席摆在眼前,她都跟那阳痿的男人一般,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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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候着的清和接过汤碗,放到阿娇跟前,又殷勤地为她布菜,阿娇摆了摆手,“我和清淮说说话,你们都下去罢。”
清和这才带着一众人等退到屋外。
“他就这么猖狂?”阿娇不死心追问。
“低声些,你不怕他,我还是怕的,”许清淮飞快捂上她的嘴,又道,“他昔年远赴西北从军,一直追随其二叔左右,听闻二叔战功赫赫,威名极盛,或许他对这位二叔会心存几分敬意,二叔不日就到京,说不准他会帮你。”
“我告诉你,不论你愿不愿意,我偏要勉强!”
“你勉强不到!强扭的瓜就没有甜的!”
她只是这座公府里的一只鸟雀,窗外的一朵花,地里的一根草,花草鸟雀怎么会配和他拥有相似的悲欢和命运,所以他不答,所以他以戏谑风流的态度以对。
她像是一点都不怕疼,白软的面容之上尽是肆意、痛快之色。
阿娇是故意用左手去拽,用力时手臂上的鞭伤崩裂,丝丝猩红鲜血渗出来,顺着手臂染红月白色软绢衣。
阿娇见他不接,将请帖扔回书案,请帖落下时发出一声细响。
阿娇虽生在市井,却没能掌握市井间吵架、撒泼、打滚的精妙技能,做人还是太老实、体面了,对上流氓恶霸就很容易吃亏。
“没睡好?”许清淮给她舀了一碗四物炖鸽汤,瞧下眼下一片青,问道。
作者有话说:
经过昨晚那场架,大抵是裴衍又吩咐了什么,清和没有听她的话。
这话直白地让许清淮摸了摸鼻子。
裴衍松开手,“为什么不去。”
裴衍面色铁青,非但不松手,反而愈加用力。
裴衍对他亲爹都恨成那个样子,对他爹的兄弟怕是恨乌及乌,阿娇摇摇头,不若一包毒药药死他得了。
裴衍抬手抚上她的侧脸,像是将人捧在手心,“你这是小孩子的话,我不与你计较。”
“你在外面不痛快了,回来就找我的晦气,谁给你的胆子,”裴衍俯身贴近她的面容,手掌攥着她的下颌,直逼得她眼底清清楚楚映出自己面容。
“我年岁是比你小,眼界和学识也不如大郎君,只有一样我比你强,”阿娇抓住他的手,用力往下拽,“我有自知之明,明白非己勿贪的道理,我要不起的人,要不起的东西,就不会要。”
她摸摸身上的肉,再叫裴衍这样折腾下去,裴衍会不会不行,她不知道,但她铁定要不行了。
阿娇闻言呛了一口,对着满桌的佳肴,提不起一点胃口。
“你想以什么身份去。”
就在阿娇愁眉不展,日日与裴衍互相折磨之际,二叔裴行之回京了。
裴衍漆黑的眸子泛起一点笑,“胃口不小啊,你想当这国公夫人,那你得当得起。”
“甜不甜我说了算,与你何干!”
许清淮倒有些稀罕,“听说你们昨晚吵架了?大郎君今早出门时,脸色很不好看呢。”
“我出身微寒,不过青云山上一无名杂草,但杂草也有韧性,我不愿入这高门公府为人妾室通房,任人宰割。”
“对不住啊,我习惯了骂人当面骂。”阿娇敷衍地找补了一句。
“能有多难看,比死了亲爹那天还难看吗。”阿娇嘲讽道。
阿娇喝了一口热汤,垂着眉眼,淡淡道:“放心罢,清淮也是你们大郎君的人,有她看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