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你的名字(修)(2/2)

    她本就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从小到大,最怕的便是被人嫌弃、被人丢下。如今好不容易救下一个受伤的人,阴差阳错之间又与他有了那样的牵扯,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便先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默默退开半步,将两个人之间原本近得几乎没有缝隙的距离,硬生生拉开。

    她抬起眼,眸底还带着一点未曾散尽的湿意。

    明明这个男人与她认识不过几日。

    他应得很轻,心神微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她鼻尖便泛起一阵酸涩。

    而炕上的楼凤举却始终望着她。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至少在弄清那股香气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前,不要再靠得这样近。

    他眸色渐深,这个姑娘,似乎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敏感。

    男人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只剩下眼前的少女,还有那股让他无法抗拒的香气。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都不说,便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家不愿意靠近她,她便离远些就是了。

    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随着水汽飘来。

    原来,他也觉得那是错的。

    楼凤举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沉声道:“别离得太近。”

    可越是靠近,越能从清冷底下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温甜。

    可不知为什么,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只是很快垂下眼,把所有涌到眼底的情绪都藏了回去。

    明明她最应该做的,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夏月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叫自己,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很快又别开脸。

    楼凤举骤然警醒。

    不对,又来了!

    很淡,像雨后沾着露水的白花。

    可这些话,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又如何说得出口。

    难道要告诉她,他并不是厌恶她?

    “……知道了。”

    可向来习惯言简意赅的他,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可现在,他亲口让她离远些。

    楼凤举的呼吸不由停了一瞬。

    难道要告诉她,他只是察觉到了那股香气的不对劲?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难受成这样。

    她低着头,动作很轻,替他擦去肩背上的血污与汗水。

    于是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少女的肩膀微微绷着,方才还因为靠近他而泛红的耳尖已经一点点冷下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很好。

    楼凤举本想拒绝,可她已经蹲到了炕边。

    他原本只是想让她离远些。

    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轻,又或许只是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才让一句寻常诗句平白生出些别样意味。

    夏月抿紧唇瓣,强迫自己不去想。

    楼凤举一顿。

    “夏月。”

    那副模样,竟让楼凤举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不知为何,从他口中念出来,竟比想象中更沉。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荒唐,荒唐到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细想。两个人明明才认识不过半日,他甚至直到刚才吃饭时才知道她叫夏月,可他们却已经接连两次越过了本不该越过的界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而他自己,也似乎越来越无法将她仅仅当作一个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那并不是他愿意承认的东西,他不应该对一个刚认识的少女产生这样的反应,更不应该在第二次清醒之后,依旧无法彻底摆脱那种牵引。

    “嗯。”

    楼凤举身体微微绷紧,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鲍照那句诗本是言凤鸟高飞不独翱翔,鸳鸯成行不肯孤栖,从前他只当是长辈寄予的期许,只当作一个名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落在她耳中,或许并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垂下眼,握住碗沿。

    楼凤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口莫名一沉。

    可刚一抬眼,她便被眼前的一幕刺得心头一紧——铜盆中的水早已被鲜红染透,格外刺目。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话于他而言只是随口一句,于她而言,却似乎能在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

    他的视线微微一晃,土墙、炕沿、窗外的暮色仿佛都退远了。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退到了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可越是想保持清醒,那些被压下去的记忆便越清晰。

    他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她也还是一个人。

    可此刻经由她口中念出来,字句便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夏月低着头,默默收拾着水盆。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似乎说得太重了。

    她怔了一瞬,她转身出了屋子,很快便从灶房端来一盆干净的温水放在炕边。

    甚至听不出多少异样。

    “夏月。”

    她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温热的水汽慢慢漫上来。

    声音很轻。

    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她忽然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凤举不独翔,鸳行岂双止’?”

    那句诗他自然知道。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他伤好之后就会离开。

    吃过几口饭,夏月刚靠近水盆要重新拿起温热的布巾。

    “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干净。”

    鸳行岂双止。

    作者的话:周末怒更!!!心机男只跟妹宝说名字,不跟妹宝说身份

    夏月整个人微微一僵。

    下一刻,熟悉的昏沉感再次袭来。

    楼凤举猛地睁眼,眼底最后一点迷乱迅速被冷意压了下去。

    夏月的指尖一点点蜷进掌心。

    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

    清晨失控的一幕幕重新浮现,他记得她靠近时的温度,也记得自己曾经如何失去克制,更记得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满足感。

    长睫轻垂,他眼底藏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温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静默不语,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