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望澜(2/3)
不到半个时辰,船上的气氛便变了。
却比往日的回去多了一点什么。
声音不高。
“这里不是岸上。”
苏清砚找到船队总管,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他。
苏清砚将罗盘收回袖中。
这句话说得平静。
命令很快传遍船队。
“段明霜。”
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做事时的模样。
像是从海风里捞出来的一粒石子,不轻不重地投进段明霜心里。
段明霜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别着一把旧铜尺,那是老船师的身份。
苏清砚只看了她一眼,便道。
有人重新检查帆索,将松动的绳结一一打紧。
“未免太早了些。”
“……”
“风大了,您回船舱吧。”
苏清砚静静看着她。
她将它平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
段明霜站在不远处看着。
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管事无奈。
“所以我只让你提前准备。”
鼻腔里除了海水的咸味,什么都闻不出来。
她抬头重新看了一眼天空。
苏清砚道。
“海鸟飞得低,鱼群开始往浅水走。”
“若不是呢?”
“暂时不收全部帆。”
金陵话从苏清砚的嘴里出来,竟有一种奇异的韵味。
“这是苏姑娘吩咐的。”
没有慌乱和高声喊叫。
这人认真起来,实在叫人没办法。
“这一路天气都算平稳,突然说有风暴……”
“够了。”
“气味?”
可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
“那你怎么知道是风暴?”
“还不能确定。”
“不知道。”
段明霜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站在主桅下。
苏清砚正好回过头。
“我知道。”
她皱着鼻子。
陈总管看了一眼天空。
“……”
段明霜忽然愣了一下。
段明霜怔住。
水手们开始忙碌。
段明霜下意识拒绝。
她停了停。
她又用力吸了一下,仍是什么也没有,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在岸上徒劳张嘴的鱼。
段明霜当场气笑了。
还有人取出粗麻绳,把甲板上的木桶、竹筐、备用船桨都绑在船舷上。
段明霜顿时皱起眉。
她原本以为苏清砚只是冷淡。
苏清砚没有争辩。
那些常年在海上跑的老水手,那些平日里不大把人放在眼里的汉子,在苏清砚经过时,都会下意识让开路。
一双眼睛常年眯着,看人的时候眼尾堆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苏姑娘,你也知道,前头还有三日行程才到下个码头。”
“若现在收帆停船,船队会偏离航线。”
陈总管沉默片刻。
“至少还有准备。”
“就是那股。”
指针在盘面微微颤动,像一根细小的竹叶在风里发抖。
却让陈总管的神色微微一变。
段明霜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海腥味变重了。”
“我偏不。”
“风会越来越大。”
她平日只说官话,从没有用金陵腔叫过她的名字。
“会有多大的风?”
“那就回去。”
陈总管五十来岁,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红。
主船桅杆上挂起了一面蓝旗。
“你凭什么管我?”
总管姓陈,是跑了二十多年海的老船师。
苏清砚点头。
可这一刻,那三个字被她念得极清楚,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慢慢放出来。
“好。”
管事不敢接话。
“她又吩咐我?”
是段家船上的管事。
“我不。”
“我知道。”
听完苏清砚的话,他没有立即答应。
段明霜忽然有些无言。
“云层压得太低。”
“我只闻见一股腥味。”
“回去。”
那种沉静。
“那我们怎么办?”
有人钻进货舱,把瓷器箱和丝绸捆重新加固。
那罗盘只有巴掌大小,铜壳已经磨得发亮。
“昨夜风从东南来,今晨却转了。”
她正看得出神。
“若只是寻常大风呢?”
苏清砚走过来。
苏清砚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先通知船队。”
苏清砚看她一眼。
片刻后,他点头。
“大小姐。”
她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天。
“风。”
紧接着,后面各船依次升起同样的旗帜。
身后有人叫她。
段明霜往船头看了一眼。
“还有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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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那便当多做了一层准备。”
“传令下去,检查帆索,固定货物。”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