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互暖(2/3)
苏清砚沉默。
她端回来时，碗沿还冒着一点细细的热气。
“嗯。”
“看我做什么？”
她今日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
“你手都抓成这样了。”
“真的？”
海上的人，受了伤不能停。
船坏了不能停。
怕了也不能停。
“没必要。”
她没有出声。
“我来。”
“怎么？”
“可你明明受伤了。”
苏清砚没说话。
“什么？”
苏清砚正看着她。
“只有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包得不好？”
“总要喝点温的。”
“不能去礁石滩。”
再一小粒。
“嗯。”
“会很疼。”
段明霜抬头瞪她。
“你又骗人。”
只是专心盯着伤口。
“你倒是答应得快。”
“会掉。”
“不行。”
“嗯。”
她抬头。
“这是椰子水？”
苏清砚接过。
火堆里的灰烬轻轻飘起。
“这东西好难闻。”
却不知为何，比往常柔和了一点。
“你忍着。”
段明霜拍开她的手。
“嗯。”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段明霜越说越顺。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这样呢？”
“这几日你不许乱动。”
段明霜忍不住笑了。
“疼吗？”
却格外轻。
苏清砚伸手。
“嗯。”
“为什么还要装作没事？”
“不能偷偷下海。”
“你别以为我连酒都认不出来。”
苏清砚看着她。
忽然又觉得眼眶发热。
并不算多好喝。
她松了口气。
“能走。”
她学着苏清砚从前给自己包扎的样子。
一小粒。
段明霜一本正经。
随后，她将酒一点一点浇在伤口上。
她捧着碗，迟疑了片刻。
段明霜抿了抿唇。
晨光已经从东边移到头顶，海风吹动段明霜鬓边的发丝。
海风吹过来。
段明霜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那圈并不漂亮的白布。
“这里没有别人。”
段明霜手一顿。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
“还不能再说没事！”
那一瞬间，手指猛地陷进沙土里。
“继续。”
段明霜认真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头顶传来很轻的一声。
苏清砚却轻声问。
“是黄酒。”
段明霜眼尾微红。
“那到底怎么办？”
可她喝完后，却说。
她动作笨拙。
“喝。”
“那你现在可以改。”
“你是不是除了没事和嗯，就不会说别的话？”
苏清砚便真的不动了。
“什么叫没必要？”
一开始缠得太紧。
段明霜立刻松开。
她浑然不觉。
这次终于像样了些。
“嗯。”
最后一个结打在腿侧，虽然歪歪斜斜，却牢牢固定住。
“好了。”
“没什么。”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酸。
段明霜却听懂了。
过了许久，她才说。
没有说话。
伤口清理干净后，段明霜又用干净棉布垫住创口，一圈一圈地替她缠起来。
她忽然问。
叁个字。
只用了一根布条松松挽住。
段明霜又把椰子水倒进陶碗里，在火边煨热。
“没什么。”
“你的腿是伤员，不许动。”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下来。
“不疼。”
“腿伤成这样。”
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生怕碰疼了她。
“你失了血。”
段明霜眼睛亮了一下。
段明霜问。
“不能搬重东西。”
苏清砚低头看着她。
额角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她的手指忽然停住。
段明霜咬了咬唇。
段明霜又取了一只干净陶碗，倒了一点黄酒进去。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有一点。”
她赶忙转开脸。
“很疼是不是？”
“没有。”
若每一件事都要有人心疼，或许根本活不到今天。
“很好喝。”
甚至因为陶碗在火边熏过，沾了一点柴火气。
段明霜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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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
她终于忍不住了。
有几缕发丝垂下来，落在脸侧。
“你若是没有受伤，我自然不管你。”
饿了不能停。
指节泛白。
苏清砚抬眼。
她低下头，用沾了酒的棉布，一点一点擦去伤口周围残留的沙粒。
她顿了一下，像觉得这句话有些太亲近，又急急补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又缠得太松。
“所以你受伤了，可以告诉我。”
“嗯。”
“习惯了。”
“好。”
“我知道。”
段明霜没有再说话。
苏清砚的身体骤然绷紧。
苏清砚低头喝了一口。
苏清砚看她。
“你若真出了什么事……”
段明霜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只好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
“嗯。”
可到底没做过。
“为什么要热？”
她皱了皱鼻子。
“那就好。”
椰子水带着淡淡的甜味。
段明霜坐回沙地上。
“苏清砚！”
苏清砚看她。
午后，太阳渐渐西斜。
“好。”
“反正我不许！”
苏清砚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