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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他们总是下意识地回避这种可能。

    他的尾巴尖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摆了一下，瞳孔里那层湿冷的暗色缓缓翻涌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这个时候的诺亚，并不知道他会为了当初的冲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一下，三匹雄狮都慌了神。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达米安自己不想活了，他们抓着的这具身体，就会在他们掌心里一点一点地、不可挽回地冷下去。

    伊万的爪子猛地攥紧了，指甲刮过石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诺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达米安心里一阵刺痛，但紧接着就被他压了下去！

    任他们威逼利诱，达米安就是不为所动。

    那个念头盘踞在他空荡荡的胸腔里，比任何恨意都更深、更沉。达芙妮。他得活着知道达芙妮是安全的。可现在诺亚说达芙妮死了。死透了。

    原来，原来达米安并不是在给他机会，并不是接受了他。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粗重，从粗重变得滚烫，胸腔里那团方才被凯压下去的火，轰地又烧了起来，烧得比之前更猛、更烈、更压不住。

    脊椎一节一节地突出来，从后颈一路延伸到尾根，像一串被随意丢在皮囊底下的、大小不一的石子。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达米安太硬了。那根硬骨头不敲碎了，就永远学不会乖乖听话。

    伊万想起昨天傍晚，他从凯手里接过达米安的时候，达米安的眼睛就是半阖着的，目光散着，怎么叫他都没反应。他当时以为达米安只是累了。

    这个时候的他只知道他赢了。他把达米安那根硬骨头敲碎了。他赢了。

    达米安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他们试过哄，试过吓，试过把他按在石地上硬灌，试过把食物塞进他嘴里再合上他的下巴。

    他侧卧在石洞最深处的角落里，四肢软软地摊着，尾巴无力地垂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他的脸颊彻底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耸着，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得又大又空，像两口干涸的、长满了荒草的枯井。

    达米安像是铁了心的去赴死。他的眼睛睁着的时候比闭着的时候多，可睁着的时候也什么都不看。

    伊万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几乎要失控的、暴烈的颤。

    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过这种可能。

    达米安不想活了。

    他猛然看向诺亚。

    可现在他明白了。

    那具身体本就消瘦，如今更是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撑着。

    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又湿又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飘飘的满不在乎。

    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肋骨一根一根地支棱着，像一排被风吹歪了的、生了锈的栅栏，隔着一层薄薄的、干枯的皮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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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想让他死心罢了。”

    他们总觉得达米安是硬的，是冷的，是像石头一样敲不碎、磨不平的。

    他当时还心疼地舔了达米安半天，一边舔一边骂诺亚不是东西。

    达米安早就不想活了。

    他的尾巴炸得比任何时候都开，从尾根到尾尖，每一根毛都竖得笔直，像一根烧红的、随时会劈下去的钢鞭。

    他们只想将达米安死死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达米安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对劲儿了。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烧着一团近乎发白的火，瞳孔缩成两道针尖似的细线。

    他的鬃毛不再凌乱——因为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稀稀拉拉地贴在脖子上，灰扑扑的，没有一丝光泽。

    “你到底对我的宝宝做了什么！”

    被诺亚折腾了一整夜，累了，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睁眼。

    不允许

    三匹雄狮忘了石头也会风化。忘了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里面那口气一点点地漏光。

    要不是他担心达芙妮的安危，他早就断了活着的希望了。

    他不过是用了一点手段，把那根骨头敲断了而已。达米安现在多乖。不挣扎，不讽刺，不拿那种看小丑的眼神看他。多好。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达米安会死。

    全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