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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易看完就一个感想,这陶少爷还挺自来熟的。
不知道的人看完这信,还以为边栗和陶元宝是多年好友呢,结果两人也就才见过两面而已。
还是他舅舅办事妥当一些,要真把铺子给他们了,他们也不能收啊。
镇上一个铺面偏僻的也得几十两,好一些的就得上百两了。
边猎户这时候也出来了,大家围着这骡子看,都有些不敢置信。
杨巧兰:“咱真收啊,这骡子可值不少钱呢?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呢。”
邵景易转头看向了边栗,两人对视一眼,邵景易大致也明白了边栗的意思。
于是他直接开口道:“收,咱要是不收,指不定人家还以为我们指着这恩情,要其他好处呢。
这骡子收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对双方都好。”
杨巧兰和边武自然也听到了刚刚那车夫的意思,那事情他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想来这个骡子不仅有感谢的意思,还要求封口。
所以他们俩也没向边栗他们打听发生了什么。
只是大家都被这天降巨饼砸蒙了,半天没有其他反应。
邵景易:“先把骡子赶到堆柴火的棚子里吧。”
屋子旁边只有两个棚子,大一点的用来堆柴火,小一点的是鸡鸭的住处,家里并没有预备大型的牲口棚。
看来看去,只有那个地方还能凑合一下。
边武这时也回过神来,高兴道:“这几天有空,我在鸡棚旁边再搭一个牲口棚。”
一家人又热闹起来,规划起这牲口棚怎么搭建才好。
刚刚那骡子在路上行驶,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邻居自然也听到了。
旁边的婶子看那车夫走了,骡子还在边家,便好奇过来看。
“哎呦,这骡子可真不错,你们才买的?”
听到这婶子的问话,邵景易也自然地笑着回道:“对,天天往镇上走,还是得要个牲口才行。”
既然要保密,那这骡子的来源自然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啧啧,看看这牙口和腿脚,这骡子花了不少钱吧。”
边栗刚回来的时候病得厉害,边猎户不惜以土地作为抵押,开口向里正借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后来借由里正媳妇的大嘴,什么时候还完的,村里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那婶子想着边家做买卖也不过才两个月的样子,不仅把债还完了,竟然还买了骡子,心里便有点发酸。
这买卖居然这么挣钱。
邵景易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为了买这骡子,又借了不少钱呢。
可要是不买,天天来回往镇上走,我这胳膊腿也受不住了。”
杨巧兰也反应过来了,赶忙道:“买了骡子也能少受点罪,前几天去镇上,我差点就把推车弄翻了,还把手肘和膝盖都磕破了,现在都还疼呢。”
杨巧兰说着就把手肘处刚结疤的地方给那婶子瞧,其实这是杨巧兰前两天心不在焉,被门槛绊倒了,留下的痕迹。
那婶子看着这一大块的伤痕,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就住在边家不远处,他们每天什么时候亮的油灯,什么时候出的门,那婶子都知道,自然也知道每天有多辛苦。
听邵景易他们这么说,脸上酸溜溜的表情也缓和了:“挣钱哪有不累的,都不容易,不过你们既然能凑到这么多钱,怎么不买牛呢?”
村里的牲口主要还是用在地里的,对于地里的活计,牛要比骡子能干些,骡子更适合出远门或者是拉货。
所以村里养得起大型牲口的人家里基本都是牛,很少有人买骡子。
也就村里的一个地主家里,有不止一头牲口,既有骡子,又有牛。
邵景易倒是觉得蒋文程这骡子不错,家里现在主要还是做买卖,以后说不定还能去县城和府城看看,骡子自然比牛更合适,速度也更快。
边猎户:“家里也没多少地,骡子也是一样的。”
那婶子想着也是这个理,便也没多说什么了,只是又夸奖了几句这骡子不错,便急匆匆地走了。
边武在一旁听着他们胡诌,等人走了,才敢开口:“就她那嘴巴,估计等会儿全村都该知道咱家买牲口了。”
杨巧兰:“让他说去呗,总归别人也是要知道的。”
边猎户:“我去找找老钱,让他帮忙做个大车,做这个费时间,至少也得半个月呢。”
边猎户说完便去屋子里拿了钱,然后出门去了。
这个大车,就是村里牛或者骡子拉着的车,敞篷式的,专门用来拉货的。
其实村里载人的牛车,也是这种样子的。
蒋文程给的这个跟适合富贵人家出门用,明显也更贵一些,是专门用来拉人的。
虽然边猎户平时寡言少语,但家里人明显能看出来,今天他很高兴。
其实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边武也兴冲冲地去给骡子卸车去了,卸完又把骡子往棚子底下拉,还给它寻来水和一些干草料。
邵景易和边栗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没来由的高兴起来。
可能对于陶元宝他们这种有钱人来说,这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甚至有些没有新意。
但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答复
一场秋雨过后, 天气逐渐开始变化,早晚间都开始有了些许凉意。
夜晚的油灯下,邵景易和边栗都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空气中还不时飘荡着从屋子外面传来的桂花香味。
年轻时候的赵氏爱花,屋子旁边的桂花树就是当年两人成亲后,边猎户给赵氏栽种的。
屋子后面还有棵栗子树, 则是边栗出生的时候夫妻俩一起栽的。这个时候树上已经挂满了果子,不久之后便可以采摘了。
邵景易在记账,顺便想算算这段时间的收益,冰粉和凉粉已经不如之前好卖了。
他准备拾掇拾掇,把这两样下架了,再试试新的吃食。
冰粉一共卖了两个多月,糖糕和凉粉也卖了一个多月的样子,这期间他和边栗几乎没怎么休息。
每天的东西基本都是有定量的,冰粉一百碗,凉粉五十份, 糖糕每天能卖二三十块。
其中糖糕的成本要高些,一小块的成本就是两文多。
先不说油和面粉,光是糖就有两种。只用自家做的饴糖做出来的糖糕很软,不太好成型,所以邵景易又去买了糖霜,也就是冰糖。
冰糖的价钱可比饴糖高多了, 两百多文一斤,好在用量不多, 主要还是放的饴糖。
但是糖糕的卖价也高, 六文钱一小块。
凉粉和冰粉则要低一些, 本钱差不多都是一文钱一碗, 卖价是三文,薄荷口味的冰粉还要贵一文钱。
他和边栗每天起早贪黑的,忙忙碌碌快三个月了,糖糕和凉粉挣了八两多,冰粉挣了十七两多。
自从跟着邵景易去镇上跑之后,边栗也比较少进山了。
之前那只鹿挣的钱,还债还了三两,剩下的前段时间交赋税也用完了,一家人一年杂七杂八的税就是一两多银子,基本上就是一文钱没剩。
但上次那只野猪和平时进山捕获的小猎物,也有个四两多银子了。
所以快三个月的时间里,边栗和邵景易一共挣了三十两。除去后来还给里正的三两银子,还有日常其他开销,家里总共还剩二十三两。
光他做那两坛子的豆瓣酱,就花了快一两银子。
骡子后面拉的大车,也花了一两。
还有给赵氏看病买药也在花钱,虽然这些年也没怎么见好,但这笔开支已经成了家里人的安慰了,总希望她什么时候能突然好起来。
挣得多,花得也不少。
不过邵景易相信,就算没有自己,边栗也可以撑得起这个家里的开支,也能在原定的时间内把欠里正的六两银子还上。
他的阿栗是个很厉害的哥儿,比村里大多数的人都要厉害。
不过邵景易还是不希望看到那个样子的边栗,不希望他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山里,防备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吃着凑合的饭,过着凑合的日子。
邵景易算完这些账,一只手转着手上的笔,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边栗看。
不时猜猜边栗这会儿写的是什么字,一会儿又看看边栗因为思考而格外认真的样子,顺带数数他浓密的睫毛。
当然,数到最后也没数清楚,反而把自己的心都数乱了。
而边栗正在给陶元宝回信。
陶元宝这些日子又来了几封信,除了碎碎念就是催边栗回信,还给他送了些糕点零食之类的。
可能是真的被关家里太久,太无聊了。
边栗慢慢地也开始写信回他,不过相比陶元宝的长篇大论,边栗的信和他平时说的话一样简洁。
虽然一封信拢共也写不了几句话,但是边栗写着写着就要停下思考一会儿,他还不习惯这样书面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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