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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易才刚把菜炒好,边栗便不见了人影。
邵景易看着菜碗上面一双用过的筷子,也只叹了口气,没去找人。
而另一边的金家,院子外面人也少了,灵堂里还是只有平哥儿一个人,连姿势都还维持着边栗他们走之前的那样。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也没抬头看,直到那人在自己旁边蹲了下来,用火钳拨动了一下火盆里的灰烬,让快熄灭的火盆就着剩余的钱纸碎片再次燃烧了起来。
“再添些纸。”
金平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往火盆里添钱纸。
边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馒头,中间还夹了些酱菜和刚刚邵景易炒好的素菜,递给金平:“后面事情还多,总得留些力气。”
金平本想摇头,可听边栗这么说又接了过来。
他想站起身躲到门后去吃,刚起身却有有些不稳地晃了晃,他这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也没人管他吃没吃。
边栗一把拉住他:“外面没人。”
金平才又坐了回去,开始机械地往嘴里塞吃的,吃着吃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就沿着他的脸滴落进了手上的馒头里。
边栗这时却什么也没说,只抬手用袖子帮他将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擦去。
金平抬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人,一把抱将人抱住,将头埋进边栗胸前,压抑又小声地哭了起来。
早点
刘氏的丧事办得很简略, 几乎就是做做样子,草草走了个流程,就被匆匆下葬了。
刘氏的娘家人拿了钱之后也消停了下来, 对于剩下的事情几乎没怎么过问。
刘氏一下葬,这家人就如同当初来时一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又急匆匆走了。
不过对于给了多少钱这事,金婆子一家倒是出奇的守口如瓶,竟是谁都没透露。
大家只能从金婆子每天的咒骂声,以及刘氏娘家人前后巨大的变化中,猜到这笔钱怕是不少。
对于刘氏的死因,大家也都众说纷纭,有信两口子拌嘴想不开的、被病痛折磨不想拖累家里的,也有说受不了金婆子磋磨的,传着传着还有说被金大打死的。
不过这一切也就停留在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话中,现在提起还有人感叹一句可怜人, 再过些日子恐怕就没多少人记得了。
这天杨巧兰从外面回来,邵景易正和边栗在堂屋里整理明日出摊要用的东西。
杨巧兰只要没钻牛角尖,大多数时候都是健谈的,她一回来便把从郭婶儿那里听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邵景易想了想,还是回道:“刘氏的死要真是金大所为,里正就算再顾忌村子的名声, 也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包庇金家。”
虽然里正的媳妇姓金,但完完全全就是巧合, 里正和金家可是非亲非故的。
杨巧兰也点点头:“也是, 不过金大嫂那个性子, 向来都是能忍则忍,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边栗转头看向邵景易:“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两个人……”
边栗说得很模糊,但是邵景易立马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上次大晚上的,边栗陪邵景易去河边洗澡,两人在芦苇荡碰到了一对野鸳鸯,其中一个主角就是金大。
杨巧兰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呢?”
邵景易和边栗对视一眼,还是简短描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巧兰听完立马变了脸色:“金大嫂怕不是知道金大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想不开的吧。”
究竟是为什么,这事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正在这时,金平照常背着一大背篓猪草沉默地从院子门口的大道走过。
杨巧兰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一直到金平回了金家,再也看不到人影,她才重重叹了口气。
邵景易:“人死如灯灭,过往皆云烟,唯有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邵景易说这句话倒不是为了拽文嚼字,也不是为了感叹人生的,这是他想对杨巧兰说的。
金婆子一直骂刘氏没给金大生下能传宗接代的小汉子,上次跟边家吵架连带着也骂杨巧兰是不下蛋的鸡。所以邵景易感觉杨巧兰应该是因为刘氏的事情,颇有些感同身受了。
但这在邵景易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两回事。
他并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但杨巧兰和边武都是挺好的人,也是跟边栗有关系的人,所以他才打算再絮絮叨叨多嘴说这最后一次。
“景易你这学问可真好,话都能听懂,连起来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话是这么说,但杨巧兰知道邵景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心里有些发慌。
邵景易:“大哥不是金大,嫂子你也不是刘氏,所以你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这段时间大哥其实一直很担心你,你做什么决定,家里都是支持的,但前提是你能真正放得下。”
邵景易这一番话下来,杨巧兰故作镇定的笑容直接在脸上凝固了,半晌都没再开口。
邵景易把东西收拾好,便拉着边栗去灶房做饭,把这里的空间都留给了杨巧兰。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来了,面团倒是头一天晚上就发酵好了,但粥需要现做。
这个新吃食和之前的冰粉定位不一样,冰粉是零食,这个是早饭,所以需要比之前去的更早一些。
邵景易早早就在镇上定做了一个泥炉,这个东西加上做饼的鏊、已经发酵好的面团和一大桶的白粥,重量可不轻。
好在这一次有了骡子,也就不用每天都靠双腿走了。
邵景易和边栗驾着骡车快速奔走在去往镇上的大道上,这个时候天才刚蒙蒙亮。这次的卖的东西种类不多,两个人也忙得过来,就没带杨巧兰。
邵景易:“你靠着我再睡会儿。”
这骡子是邵景易赶的,这段时间他也学会了驾车。虽然边栗并没有多困,但听邵景易这么说,也歪了歪头靠在邵景易的肩上,开始闭目养神。
骡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镇上,这会儿镇上的铺子也打开了门板,开始营业。
之前那个摊位被占了,也不适合卖早点,邵景易也就没去那个地方,而是去了市场里。
这个时候,好的地方早就被占完了,只剩下一些犄角旮旯的位置。邵景易往四周看了看,在市场门口看到了一个相对合适一点的狭窄位置,不过根本容不下邵景易他们这个吃食摊。
那位置的旁边是一个卖菜的农户,菜的种类比较多,另一个是卖豆腐的,外搭一些自家做的咸蛋腌菜之类的加工食品,所以都摆得比较开。
不过这个狭窄的摊位后面倒是挺大一片空位置,可以摆得下桌子。
邵景易上前几步跟那卖菜的汉子道:“大哥能否行个方便,把这些菜往里挪一挪。”
面前这个汉子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卖豆腐的夫郎却不耐烦道:“怎么挪?我们给你挪了,还怎么做买卖?”
邵景易心下了然,这竟然是一家人,不过这事情倒好办多了。
“不用挪多少位置,只要能让我们把这个推车塞进去,再留条道就行,二位要是愿意行这个方便,两位的摊位费就算我头上。”
那夫郎上下打量了邵景易和他身后的边栗一番,才问道:“我们缺你这四文钱?你们卖的什么?”
邵景易摸出了几个铜板递给一直说话那夫郎:“是卖早食的。”
那夫郎打眼一看,不是四文钱,是六文。
他顺手接过铜板,收进钱箱子里:“那倒是不冲突,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都不容易,挪一挪也没什么。”
汉子一听自家夫郎都这么说了,也把摊位上的东西收了收。两边各让出一点位置,邵景易他们这个原本很狭窄的位置就宽敞多了。
邵景易和边栗把推车推了过去,然后把泥炉的通风口打开,里面本来就有些火星的炭火便重新燃了起来。
在等鏊热的时候,邵景易便从那一大团的已经发酵好的面团上切了一块下来,开始拿着擀面杖擀面,边擀边刷早已调制好的油酥。
等鏊烧热之后,他便在上面刷上一层油,再把擀好的胚饼放上去。
俊朗的长相加上熟练的动作,让市场中间过往的行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边栗在一旁帮忙递东西,面对这些目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随着酱料被刷上去,酱香饼的香味便逐渐从摊位往四周蔓延开来。
那卖豆腐的夫郎都被这香味引得咽了咽口水,他看邵景易和边栗这样子,根本不像干活的人,还以为是闹着玩的,没成想还真有两手。
关键是这吃食没见过。
路过的行人也被引得停下了脚步,饼还没好就好几个人在面前张望。
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从抱着手臂观看的汉子主动开了口:“你们卖的什么?”
“酱香饼,六文钱一份。我们这还有白粥,配这个酱香饼吃正好,两文钱一碗。”邵景易快速地将做好的一大张酱香饼切小,一边回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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