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页(1/1)
房东奶奶回头,扬起小粉伞看到重新打开的玻璃窗,哼笑着又说了句:“坏男孩儿。”
这栋只有二层的小公寓是居民区的拐角,自带一个小花园,地方还算宽敞,因为不直冲大街,就算琉亚光膀子在花园里跳舞也没人能看到,琉亚只是睡觉时习惯上身赤/裸,苏菲亚说他搔首弄姿他可完全不认。
另外,在房东看来他昨晚六点就呼呼大睡了,但他其实凌晨两点左右才应付完那维莱特,一路不停回到小屋睡下到现在也不过四五个小时,不过幸好他还年轻,偶尔的睡眠不足完全可以忽略。
老太太走后,琉亚又闷头倒在枕头,刻意侧着脸冲着窗口让冷风扑面,半晌才迟钝地打了个哈欠,眼眶中蒙上一层水雾,眨了眨眼睛,他看着窗外细密的雨线,看得久了,竟然有种天与地倒置的错觉。
他尚且还是无业游民,按理来说再睡一觉也没什么,但他有预感,楼下的信可能会改变他当前的状态,这是他昨天就有的猜测,但当它应验的那一刻,琉亚仍感到一丝久违的心情激荡——他往往在直面追捕、巨大海浪或者惊险的赌局时会有这种心情,而不是一份工作的邀请。
穿好衣服下楼,刚一坐上餐桌,房东的乖孙女莉莉立刻谄媚地用尾巴缠着他的脚踝,“喵呜喵呜”地叫,琉亚随意地给胖女孩又喂了根肉肠,得到抚摸权和抱猫权,另一只手拆开桌上的信封。
果然是蒸汽鸟报社发来的实习通过证明和欧芙主编的委任书,他眼尾一挑,狠狠亲了口莉莉的脑门,“简直不敢相信,莉莉,我现在竟然是一个记者了!”
“他们以前怎么叫我的?‘小贼’、‘盗贼’、‘恶鬼’……现在,所有人都要叫我一声‘记者先生’!哪怕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哈哈!”他伸出根手指,笑眯眯地逗着咪咪叫的小母猫,一边跟她说话。
记者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琉亚来说却意义非凡,这可是他脱离组织后找到的第一份正经工作,不用坑蒙拐骗也不用觊觎别人的宝物,完完全全的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也许他身上的许多恶习还改不掉,但至少,这是他新人生的开始!
“太好了,莉莉……”琉亚喃喃地说。
“喵呜,咪——”莉莉眯着碧绿的眼睛,不停拿额头蹭琉亚的指甲。她显然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催促他挠痒痒的那只手不要停。
琉亚却将其视为对自己的回应,更是心情颇好,眼睛弯成月牙,一口气吃掉剩下的两根肉肠和面包,装好证明和委任书拎着老古董留影机就出门去了。
大门哐当一关,只剩下莉莉呆愣愣蹲在椅子上,看着空洞洞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一个人都不见了,于是嘴巴一张,露出尖尖的牙齿就准备嚎。
“嗷呜——嗷——喵呜,喵~”莉莉优雅地舔着爪子,无辜地和重新返回的琉亚四目相对。
将早餐的盘子洗涮干净后,琉亚接了一碗清水留给小猫,蹲下重重摸了把猫头才又离开。
等到了门口,他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腰往后折了点,转过头来撅起嘴巴给了小猫一个远远的飞吻:“晚上再见哦莉莉。”
琉亚插着兜晃悠悠走出家门,双唇含笑,跟周边邻居每个都能打招呼,擅长言辞,出手大方……暗中的人一一记录。
家、报社、野外采风、报社、酒馆、家、报社、人物采访、酒馆、另一家酒馆、家……直至暗中的人一一散尽,琉亚仍保持着浪荡子除了工作就是泡酒馆的日程,可以说十分规律。
整个人没有半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现在,我基本上把琉亚过往的所有情况囫囵讲了个遍,先把人设立住,接下来就要水龙这边的倾心计划了,估计还要几章。
琉亚:和一个大人物成了忘年交,可真不错。
那维莱特:我好像喜欢上了我的年轻朋友……
糟糕,这篇怎么也有股年上味儿……但我总觉得水龙内里还是个宝宝啊——至少在亲密关系的建立上是个宝宝。[红心]
纯情处龙掉入浪子陷阱5
库里克再见到琉亚的那天, 他正在跟踪报道一个知名的富豪,富豪是来自须弥的大商人,做轮渡生意,并不经常接受采访, 今天倒是很稀奇地和两名记者混在一起。
然而与其说琉亚是在跟踪报道, 倒不如说他在和富豪结伴而游, 两人在路边勾肩搭背,走走停停,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年轻富豪还捧着他一样很给面子, 若不是脖子上挂着的记者工作证和大块头的留影机, 谁能看出他是来工作的?
“琉亚, 你这台机器, 虽然略显粗糙,在你手上倒有种古典美。”富豪伸手敲了下留影机厚重黝黑的玻璃镜头, “不过,你就准备用它来为我拍摄吗?”
“您的英俊可不会因为工具而折损,但我愿意为了您去换一台新的留影机。”琉亚嘴角噙着的微笑,远看着有些模糊, “或者,我可以借我同事的, 他的工具可比我一个新人的专业多了。”
他口中的同事瓦莱是被欧芙主编分配过来带新人的记者,刚才因为西装领结系得松散而被富豪挑剔了一通, 此刻正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估计现在还在消沉。
虽然琉亚一直以前辈称呼——他叫出这个称呼其实是带着戏谑意味的, 瓦莱实际上也是个上班没几年的菜鸟, 说年轻却略带疲敝, 说老成却暗含天真,脸皮其实还没琉亚的厚。
琉亚先前因为没系领结逃过一劫,而且他恭维人很有一套,必须让人看的出在恭维又不让他觉得厌烦和夸张,好像自己真有那么值得恭维一样——卓有成就的人很少不为自己的成就自豪,恭维人只要描述出他们自认的优点,语气要平淡又惊奇,这样就正正好,不多不少。
“那我倒不如干脆让他来给我采访呢!”富豪哈哈大笑,瓦莱闻言偷偷睇过来,紧接着他就失望了,因为富豪又揽住了琉亚:“走吧记者先生,身为朋友,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会送你一台最新型号的留影机,但前提是,我得做你第一个使用它来拍摄的人。”
“那太好了老兄,身为朋友,我绝对会把你拍得英俊无比!”
水神大人在上,这个新人交朋友的速度可真惊人……瓦莱万分沮丧地想,自己这个前辈还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其实还是有的,他最后还是在这场采访中帮上了忙——帮富豪和琉亚拍摄了一张构图极其精彩的双人合照,就在枫丹庭最中心最明亮的广场,按下留影机的那一刻,两只雪白的鸽子从天而降,分别落在两人的头顶,富豪被挠乱了一头金发却半点不生气,甚至是神采飞扬地要求洗出照片后寄到他在须弥的私人住宅——他真诚地希望工作之外,琉亚能以私人名义给他寄信。
琉亚在交朋友这方面确实很有天分,他二话不说就和富豪交换了住宅地址,并且打了个补丁说自己还在租房,等以后要是换了新房子也要继续交流。
富豪一激动,差点就要豪爽地送他一套住宅了。
工作完成后,瓦莱低头挪到琉亚身边,一边调整着图片的参数,一边咕哝:“你可真厉害啊琉亚,他都要送你房子了,但是你怎么不接受?”
琉亚仗着个子高,把手搭在瓦莱肩膀上,就像倚着一根柱子,笑了:“我可没想和一个男人结婚,前辈,你如果愿意,我倒可以帮你。”
“啊?”瓦莱呆立在原地,抬头看他,“他送房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不然呢?”琉亚咧开嘴,哈哈笑开,发丝跳跃地扬起,“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能有多深的友谊呢?”
但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要向你求婚……最终,瓦莱没问出口。
今天雨过天晴,阳光破开云层,他笑得实在有些太动人了,他也在这一刻切切实实感受到这个年轻后辈的魅力,像是正在燃烧的生命,有种匆忙赶车的急促感,但背后分明没有谁在追他。
琉亚拍拍前辈的肩膀,俊俏的脸蛋总含着几分笑意似的,“工作提前做完,那现在可以下班了吧——前辈,要跟我去喝一杯吗?”
这家伙交朋友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瓦莱感觉自己已经要被他腐蚀了。狠狠抖了两下,他摇摇头:“我不喝酒……你难道酗酒吗?”
“酒精是个好东西。”他没有丝毫顾虑地托盘而出,“我已经习惯每周醉上两三次了——最近确实少了许多,但我想,我仍和它们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严谨的西装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种粗劣的伪装,只第一眼觉得温文尔雅,然而他除了对绅士群体的甜言蜜语融会贯通之外,绅士们必备的成熟和谨慎几乎和他毫不沾边,他不喜欢扣扣子,甚至在里面搭配着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还不系领带或者领结——对西装的那种亵渎,在他身上,倒像是极其浓烈的风流符号。
他发现自己没法儿去质疑琉亚的生活习惯——即使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劣习,不过,与醉酒相关的糜烂、放纵和迷离的虚幻,确实和他有种美学意义上的相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