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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所知晓的事没一会儿便言尽了，该交的物件也都交了。太子把那些密件粗浅过眼后，便交给了贴身侍候的宫人。

    沈婳伊讲完事后正不知该如何发话时，太子果然开口把话提到了别处：

    &ldo;这院落已经好几年未被仔细打理了，再如何打理也打理不出当年的样子。&rdo;

    &ldo;当年这里还有人住时，这院落能像世外桃源般，有好似在宫外才能看见的景致。&rdo;

    &ldo;殿下这番说，是想再听卑职说些宫外的山川秀色吗？&rdo;

    &ldo;适合在宫外的人，也许是不能久居于宫内的。&rdo;太子绕过她的话，言语当中似有叹息。

    &ldo;就是留在宫里，我也无法把这一切留下。&rdo;

    他有话想说，而她只觉得眼下情况复杂，只想着怎么脱出这个局面。

    &ldo;我用心爱慕过她，从没强求她，也谈不上对她不好，她在我跟前也从未不开心过，可依旧是这样，依旧是这般结果……&rdo;

    他说起其中往事的时甚至已不在她面前自称&ldo;本宫&rdo;，分明是开了话匣子，有许多话想谈。她已处在其间，想是寻不到借口不听不闻了。

    &ldo;我原以为她能陪我更久一些，我也愿意与她相守一生。相守一生的话是不是听来可笑，可我曾经真这般想过。&rdo;

    &ldo;她适合住在这里，每次一来这儿，我便觉得可以忘记所有沉闷烦恼的事。

    可老天就连这仅有的一点慰藉也没留给我，不管我怎么想留住这一切，终究是福祸无常，她死于生产，连着孩子一起都没有留住。&rdo;

    &ldo;如今只剩下这点残影与破败在。哪怕只剩这些，我也总是想着这里，总想回来找寻点剩下的影子。&rdo;

    &ldo;唉……&rdo;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太子侧目问道：&ldo;你为什么叹气？&rdo;

    &ldo;为那个女子叹气，殿下。&rdo;她平静诚实地回复他。

    &ldo;那个曾经住在这里的女子，甚至没活多少年华，就撒手辞世了。卑职替她叹气，觉得可惜。&rdo;

    他几乎是无奈地苦笑问她：&ldo;只是为她吗？&rdo;

    &ldo;卑职身份低微，想来除了能为她叹气外，并没有资格为殿下叹气。&rdo;

    &ldo;你这时候说起这种话来，岂不煞风景。&rdo;太子略微蹙眉。

    &ldo;我听腻了官场话，此刻不想再听这些。我不想再自称&lso;本宫&rso;，你也别自称&lso;卑职&rso;或&lso;小人&rso;。&rdo;

    &ldo;是，那就是妾身没有资格为殿下叹气。&rdo;

    &ldo;没资格吗？&rdo;他的话里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但言语之中隐含的威严似乎在命令她。

    &ldo;你过来。&rdo;

    慈悲

    &ldo;你过来。&rdo;

    他平静话语中隐含的作为君王的威严似乎在命令她。她从他眼中读出了一种令她可怖的欲望。

    他能这样云淡风轻，甚至不含喜怒地说着那些对她而言重如泰山的话。

    沈婳伊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就仿佛他的身边存着屠场，屠户已在那儿磨好了刀。他轻轻开口，就能让待宰的羔羊自己走上前去，自愿且毫无怨言。

    可眼下明明是绿意盎然的好景致，没有屠户，也没有罗刹恶鬼。于他眼中平静普通的局面，于她眼中却能严峻如屠场。

    若是以往，沈婳伊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出于惊恐跑走。而眼下她能跑去哪儿，跑得再快也不能即刻跑出宫城。

    沈婳伊深吸了一口气，走近他身边时启口问道：

    &ldo;殿下好奇妾的旧事吗？想不想知道妾之前是如何不守妇道、再嫁小叔、两位夫君皆因我而死。而我离经叛道，毫无愧意，我为求广阔天地，从未后悔过。&rdo;

    她这番话确乎引起了他的注意：&ldo;我就该猜到你们这些江湖出身的女子不可能纯净如雪，毫无复杂过往。不过婳伊，你外表看来真不像这样。&rdo;

    &ldo;那看来是妾身装得好了。&rdo;她惨然一笑，&ldo;不过殿下，妾身做下这些事，从不是为了逐名求利，就算是拿权势与财物来劝诱妾，这也不是妾心中所求。&rdo;

    &ldo;你所求什么？&rdo;

    &ldo;妾一生所求，不过是不受人所控，能做主自己的事。但想来这样的事也是奢望，妾心中这点所求，今日怕是得取决于殿下是否慈悲了。&rdo;

    她微微叹气，神色之中似有悲戚：&ldo;殿下说对曾住在这儿的女子好，殿下想过和她长久相守，那殿下对她可想过慈悲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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