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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想托词离开之际,骤雨过后的街市上又零星出现了几位行人,那行人之中走来一位还未及收伞的女子。



    &ldo;栀子花花枝光洁,摸着不扎手。荷花虽无尖刺,但花枝上磨手的小疙瘩却不少。我夫人手嫩如酥,万一由此被弄疼了手。我舍不得……&rdo;



    &ldo;我都说了,是我不仔细,大不了我赔十倍的价格给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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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白的纸伞在半空划下一道利落的光影,光影掠过后,那女子正垂眸低首地在整理伞缘。



    赤红霄一瞬间丢盔弃甲,兀自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眼前的美人对着她笑了。不再是轻浅的笑,她笑得灿然如花。



    雪肤花貌、五官娟秀……这些用烂的俗词,赤红霄在看话本时早看腻了。就算她能顺势背上几句肤如凝脂、美人桃花面的诗词,但这些词句套在哪个佳人身上都适用。



    一对上她的面庞,一对上她的眉眼,赤红霄顿觉自己所有的警觉与挣扎皆是徒劳。她怎做起孩童般徒劳又胡闹的事?



    &ldo;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这是今年往后都没有的事……&rdo;



    赤红霄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一双眼只随着那位蓝衣女子在街市上游走。



    但这名女子出现时,却叫人毫无防备。你甚至不觉危险,甚至觉得浸入温水中,你在那水一般的惬意中被泡得酥软,神魄心思全都舒展在水面上,神不知鬼不觉就被她给捞走了。



    她还挣扎什么。



    什么才吻合那名女子动人心魄的气韵呢?赤红霄想七想八。



    赤红霄一本正经、如同在讲家国大事一般的和他掰扯起了其中不同;



    要瞧见那令人见之忘俗的女子的模样,这事儿就如同见新妇掀喜帕一般吊人胃口,赤红霄的呼吸一瞬间竟有些微微发滞。



    直到看见那名女子缓步往他们这座茶楼靠近,一步生莲,一步生华……



    耳边的雨声尽数散去,赤红霄感受到燥热的暑气又随着重现的日光开始蒸腾上来,不由侧目转头。



    张扬、霸道,不及人反应,人便掉进了她的网中。



    二人一时无话,而窗外的雨来去匆匆,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留下晴空正好,一片瓦蓝湛青色。



    &ldo;陈姑娘若想哄夫人开心,也不止这一种花能选呀。栀子花期要过了,但当季的荷花不是开得正盛吗。挑一束好的,只要心意到了,想来你夫人会喜悦的。横竖不都是花嘛……&rdo;



    不行,可小心些。这种女子在温顺中危险。



    这世间明艳浓烈的女子一露面,便是在人的心上撞上一道,撞进人心头的同时,还把人的魂魄顺带夺走了。



    &ldo;那可不一样。&rdo;



    她察觉到雨停了,随即便把那伞收了起来。



    赤红霄正想提起警觉,正想把心思牢牢护住时,那女子便收好了伞,侧面转目往他们这儿瞧来了。



    她的脚步在靠近这座茶楼时突然停顿了。衣袖中伸出了一只新笋般白净的手,挨在伞外探了一探。



    花送美人是妙事,恐花生尖刺,吾心不忍。生尖刺忧心也不够,细小的磕碰与软刺也不忍。



    伞面遮去了她大半的面容,唯一让人瞧得清的只有她衣衫上的色泽。那是湛青与瓦蓝揉在一处的淡雅,如此刻的天色一般。



    街市经历了骤雨冲刷也依旧晦暗,而那抹朦朦胧胧、清丽透亮的蓝色在衣衫摆动间似有水光粼粼,温和的同时晃得人心神荡漾。



    求这一生艰苦能在神佛处,得以解脱,得以救赎。



    她明朗的眉眼,她挂在唇边若有若无的轻浅笑意。那分明是位菩提神灵,温柔之中若有慈悲。



    梁永安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讲出这话来,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她。赤红霄拿起放在一旁、早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栀子花叹息道;



    &ldo;就比如说这花,王爷你知道栀子花花期将过,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集市上瞧见它了。我想着最后一束瞧来稀罕,想让我夫人闻到花香心里能开心些,你就……&rdo;



    天青



    梁永安一脸惊奇如看怪人似的看着她,几乎是被她这般纤细柔软的心思所惊到。



    赤红霄猛地回过了神,才察觉出来那眼前的美人不正是沈婳伊吗?她怎么一晃神下,连自己夫人都认不出来了?

    在她跟前,还做什么徒劳挣扎的阵仗,还做什么风月里兜藏真心的玩笑事?你简直会心甘情愿地把真心双手奉上,求神灵不嫌,求神灵收下,求神灵渡你的伤悲。



    她在看你,不论你有何种污秽,她似乎都会盈盈一笑地把你装进她清澈的眼眸中,把你包裹进纯净与明亮中,从不厌恶、从不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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