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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想好了,眼下再如何担忧揣测,我们也无法预估之后的局面。既然无从预估,那就尽力做好自己当下所有该做且能掌控的事。&rdo;
&ldo;已经收拾好了。不要紧的东西我都没带,这样届时乘马车不会显得过于招摇。&rdo;
她每一颗剔透的泪珠,都是因为扛不住世间的困苦难事。她似乎要被这些苦难压倒挤碎了,水作的女儿临终前总要化成一潭泪水去,所以她很怕她哭。
&ldo;没事的红霄,她不疼你那就我来疼你,我记挂你,我爱你。&rdo;
&ldo;你换着戴,多多益善。&rdo;
&ldo;她到后头也想开了,安慰自己说她作为母亲,也许难免有欠女儿的、有做不好的地方。可再如何努力,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只希望女儿长大后,莫要埋怨她,能体谅一下她不过也是个普通人……&rdo;
但这回她的哭声在嘹亮中迸发着那般蓬勃的生气,她娇弱的身体里,原来可藏那般活充沛的生气,她居然能哭得这般响,这般久。
哪怕她的话音在这猛烈莫名的天地中快要捕捉不清了,但赤红霄从她掌心的暖意中,从她的体温中,感受到了足以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安稳。
&ldo;没有,又沉又重的东西,关键时刻带上它有何用?至紧要时,它全然无用。&rdo;
&ldo;走一步看一步,红霄。&rdo;沈婳伊回答她的话里有足够平稳的坚定。
向暗
赤红霄从她这话中听出了几分钦佩,面带喜色地回复说:&ldo;我虽然没娘亲,但我门派里有女弟子是当娘的啊。那个独自带着女儿的靳娘子,我同她接触过许多次。&rdo;
&ldo;小嫱,东西都收拾好了吗?&rdo;
直到沈婳伊的哭声彻底停了,赤红霄的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生气消退的怅然。不是所有的泪水都包含悲伤与绝望,她还充满生气地活着呢,就在她的身边。
赤红霄并没见过她说的那所谓满腹经纶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回,沈婳伊带有几分怯怯地继续问着:
&ldo;我发觉啊,她当娘时总有一种愧疚感,时常觉得自己亏欠女儿的,愧疚自己出身低微,不能带女儿过更好的日子。我也曾劝过她一两回,说她已经尽力了。&rdo;
&ldo;你去年给我缝的卧兔我还用着呢。&rdo;
沈婳伊在动容中又抛出了一句动情话。她总会下意识说出些足够打动人心的话,好似要先把人勾上来,再慢聊后续。
她被她的这份生气所感染,因此也没有制止她,只是由她哭累后自己沉沉睡去。
&ldo;红霄,你刚刚是怎么能说出那一番话的啊。你居然能说出那样让我意想不到的话,稀奇。我原本一直以为,只有满腹经纶的人才能说出让人折服的大道理呢。&rdo;
&ldo;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红霄。&rdo;她默默地与她十指相扣,&ldo;而我也在你身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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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回我们走得太匆忙了。我那天回去看娘亲时,还带了件正在缝衣裳的。那件衣裳我都要缝完了,本来打算入深冬了正好给你穿,真可惜没带上……&rdo;
赤红霄不知道沈婳伊究竟在她怀里哭了多久,她许久未曾见到她哭得这般撕心裂肺了。往常见她哭,她就总觉得她似乎要在哭泣中碎裂了。
两人且温情了一阵,在心绪各自平定后,赤红霄带有隐忧地多问了一句:&ldo;夫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林氏那里……&rdo;
金明歌接过高嫱收拾好的行李,先是摸了摸外形,又提在手中抖了抖。她语调上扬地问了一句:&ldo;你没带书?&rdo;
&ldo;好。&rdo;她笑着依偎她。
&ldo;原来如此。&rdo;
&ldo;没事的,来日方长,夫人。&rdo;赤红霄在动容中也抱住了她,&ldo;何况你我在一处后,你就没在穿衣这事上短过我的。&rdo;
&ldo;是吧,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靳娘子和你娘亲还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觉得自己对女儿有亏欠。可是我娘……罢了,她哪儿会对我有亏欠呐,她只觉得我不该活着。我活着就是拖累了她,是她的负担……&rdo;
马车外的风雪愈发猛烈,风声和马鸣声几乎淹没了她的话音。
等沈婳伊再度醒来后,也许是因为哭久了废体力,她一口气吃了许多东西。赤红霄笑看着她不顾文雅大口吃东西的模样,听见她抬头问她道:
&ldo;我一个有娘亲的人,都琢磨不明白其中道理。你没娘亲却能想得开,你怎么做到的……&rdo;
&ldo;衣裳怕是来不及了,那我给你赶制顶毡帽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