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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寸之地怎么这样的小……挤压得他喘不过气,一牵动原来动骨伤筋。
沈婳伊只得应了声:&ldo;是。&rdo;
&ldo;好,娘亲一个鲜少出门的妇道人家,冒然奔波这样远的路,心里不安也在所难免。时隔了这样久,我本应该见见她……&rdo;
&ldo;全都安排好了,林夫人当下在严州府,待您离开后正好能和见她一面。林夫人心里挂念您,若不见上一回,她也无法安心北上。&rdo;
而后她轻巧走了,剩他这只和鸟笼血肉共生的病鸟。他忽然变得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多年来始终以那畸形可怜的姿态,困在这局促之地了。
&ldo;还是你打点得周到,我娘亲已经被安稳接出去了吧。&rdo;
梁永靖直到最后一刻,心里也是恨她的,恨她突然间从外头的天地来了,勾起了他心中本该有的,对于自由天地的渴求。
她凭什么要为他犯这样的险,反正他离开这里后,自己也不知自己也做什么。原来他的血肉早已跟这鸟笼长在一起,伤口结了痂,融进血肉中了。
她顾念着自己的心事,由着她安排的宫人在前方引路。那宫人带着她越走越偏,直走到了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段。
天色昏暗,她看不清里头人的脸庞,只能从声音中听出来那是个上了岁数的妇人。那妇人对她轻轻地问了一句:
好疼……好疼……梁永靖突然再也不想忍受,这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的疼了……
梁永靖再度哭到有些泣不成声。他心里总是怨她的,不是怨她竟然处心积虑、偷走财物后舍下他逃走,而是怨她竟然不能像拎走只鸟、带走个财物一样,顺带把他揣在身上。
他有什么好不能跟她去的,他都能偷摸着同她溜出地道去独属于他们的小空间里自在,何况是外头更加辽阔自由的天地。
除了这里,他哪儿也不属于……哪儿也无法去……
好在她并没被引到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光源。这雾清轩有间屋子被点得灯火通明,在暗夜中有黄澄澄的暖意,捂得人心头一热,忍不住想往里去。
给她开门的妇人提着灯盏,示意她往其深处去。虽说今日的一切都算是她早早安插细作,各番布局好了。可等亲自来时,沈婳伊到底是暗生心悸。
猛然一瞧这名字,也不知这轩内住着何人。引她来的宫人上前扣了扣门,由着门缝和里头的人低语了几句,那门缝才推宽了些。
沈婳伊随着引路的宫人进到轩内,但见院内未燃灯火,看起来幽黑无比。今夜无月,见不到清朗月光,整个雾清轩犹如封在黑坛之中,待久了竟有些发闷。
好在今后再不用为此忧虑了,她再也不会准许旁人再这般威胁她了。沈婳伊悬在心口的大石终是落下了大半。
&ldo;快进来吧,沈娘子。这里正好有地道可出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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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段人迹寥寥,并未见什么宫人。今日昭乐殿内出了这样大的事,宫人们想来都在那周遭手忙脚乱地应差,顾不上候在偏远的地段里。
等引路的宫人停下脚步后,沈婳伊抬眼一看,眼前是一座未曾见过的偏院,顶上的牌匾刻着&ldo;雾清轩&rdo;三个大字。
此回若不能顺道把母亲接走,若叫林青瀚发现了她这唯一的软肋。那再往后的日子,他全都可以事事以她母亲做人质,逼她屈从妥协了。
问问他心里,有没有这般渴望。
&ldo;坊主,出行宫的法子小人已经给您打点好了。您只需从暗道离开即可,不必混在宫人内部出宫,风险也小些。&rdo;
她断不可允许这种事发生,之前都是她大意,沦落在萧国未能提前筹谋,才叫沈玉谨钻了这空子,提前接了母亲走。
她是人,他是鸟。原来一直像笼鸟一般被困在其中的,只有他自己,为此触景生情的,向来只有他自己。
&ldo;沈婳伊,你这个贼妇,你个恶人……&rdo;
可就算问了,他又能去哪儿。想来沈婳伊这种机灵的贼妇心里只会顾虑着,他这样敏感危险的身份,一旦离了昭乐殿这个鸟笼,在天地间只会招来险祸,而她不可惹祸上身。
&ldo;是沈娘子吗?&rdo;
一提及母亲,沈婳伊心中动容,眼角在不自觉间又湿润了。自母亲被林青瀚派的人接走后,她们母女竟隔了这样长的时间未曾相见。
她怎么离开之前都不能来问问他,哪怕只是顺带提一嘴,顺带问一句。
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