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页(2/2)
沈栖迟看向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
他眼睛越过沈栖迟,只望着院墙外头那一小片天。
沈栖迟凝眉。
他明明做得到的。
却发现沈栖迟在笑。
沈栖迟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原来还有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就可以让观山霭永远不再受伤的办法。
沈栖迟突然疲惫地往地上一躺,花朝吓了一跳,探过头来看他。
只有捏着石子的手指,在花朝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收紧了,石子边缘粗糙,硌得他掌心发痛。
花朝见他不吭声,也不催,把自己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看天。
不论沈栖迟怎么想他,在花朝看来,他们姑且……
宗主不知道观山霭的存在,从头到尾,被追杀的只有他沈栖迟一个人,观山霭只是跟着他,才卷进这些要命的事里。
他懒得费口舌拉扯,随手从地上摸起一颗小石子,掂了掂,反手就甩了出去。
花朝半真半假地笑起来:“不放心的话,放我这也成,保管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可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
“哟,还来。”花朝笑得肩膀直抖,“我开玩笑的。”
可是气来气去,沈栖迟以为,自己起码全然是为了观山霭好的。
连一刻的念头都没有。
当时他心想,不是生你的气。
这条路最简单,也最安全,换作任何一个旁人,都会说这是对观山霭最好的安排。
这话一出,沈栖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少打他主意。”
只要让观山霭走,走得远远的,离他远远的,他就绝不会再遇到这些。
便是观山霭舍不得他也没关系,他们的生命这么长,待到来日,不过是一些短暂的分离罢了。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沈栖迟闭上了眼。
“你要是看不得他受伤,干脆让他走。”他忽然说,语气轻飘飘的,说不清什么滋味,“省的跟着你天天刀口舔血的。”
但是观山霭能够压制蛊虫。
气他毫无顾忌地挡在自己面前,气他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气他连疼也不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可别说你没有,”花朝朝屋里抬了抬下巴,“今天下午他跟我说话,才多一会儿,眼睛好几回往你屋里瞟,平时早跟过去了吧,现在位置都不敢挪,看着都可怜见。”
此事一旦泄露,合欢宗上下无人不会觊觎,更何况是多年困于此事的花朝。
“你应该知道,宗主追杀的,是你一个人。”
若他实力更强,若他不是顾惜己身,若他放开去打,在观山霭到来之前弄死哪怕一个人。
沈栖迟自己就是如此,最明白观山霭的能力对他们这种人有着多大的吸引力。
花朝偏头躲开,石子擦着他耳边飞过去,带起一小股风,打在院墙上,嗒的一声,咕噜噜滚进墙根的落叶堆里。
可是更气自己。
沈栖迟还是不接话。
花朝这人,嘴贱轻浮口无遮拦是真的,却不至于当真被合欢宗的淫靡泡坏了脑子。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形影不离。
沈栖迟没应,视线落到偏房上,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沉睡着的观山霭。
半晌,花朝将话挑明。
我明明是做得到的。
花朝捻着手里的珠子,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
他可以继续做山林里自由的雾气,对人世间一切的丑陋隔岸观火。
把观山霭留在他那儿,和把一块肥肉搁在狼嘴边,没什么分别。
他怎么会听不懂花朝的意思。
墙根下窸窣响了两声,又安静了。
他看着看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栖迟闭着眼,眼前只剩下观山霭牵着他的衣角,眼睛湿漉漉地控诉他,你生我的气了。
让他走。
勉强算是朋友。
可是是有的。
他倒不是觉得花朝会起什么龌龊心思。
花朝被凶了一句,也不恼,举起两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我说错话了,我这不是好地方,天大地大,去哪不行。”
今夜月亮很亮,衬得天穹像一匹浸透了墨的缎子,几颗星子稀稀拉拉地缀着,东一颗西一颗。
“不过说真的,”他稍微坐正了点,理了理袖口,“他那伤还没好透,你天天摆一张冷脸,算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