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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近期都是随榜隔日更,如果过v了会日更~应该还得攒一阵来着,感谢留评投营养液的小天使呀~~



    律吕调阳



    方行柳从小到大,没亲自干过什么活儿,更别谈穿针引线。



    他只能循着记忆里绣娘的做法,糅合自己的理解,一点点试探。



    先催动灵力,将其拧作数股,再分别探入四方地脉,纠缠着绕作绳结,淡淡光华隐现,自己仿佛与此间天地浑然融为一体。



    方行柳望着那道缝隙,屏气凝神引出树梢上一缕灵丝,小心翼翼将其糅进灵脉经纬之中。



    眼看就要成功,可那灵丝却忽然黯淡,在眼前飘然散开。



    鹿鸣渊见他额头不断渗出冷汗,问:“怎么了?”



    方行柳摇摇头,咬牙道:“扶脉、行脉之法好像不能长久作用于外物。”



    他飞速回忆着心典内容,以扶脉作针,以行脉穿线,可无论怎么尝试,每回都败在对灵丝的控制上。



    方行柳垂下肩膀,抹了抹额上汗珠,有些泄气地摊开手,翻来覆去看着,似搞不懂其中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鹿鸣渊在他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想了想,抱着刀问道:“你修炼的那本心典,能不能给我瞧一眼。”



    方行柳回头,有些意外。



    鹿鸣渊正色道:“放心吧,倒卖别家秘籍这事儿只谷间蝉干过,我没入过伙。”



    方行柳无语。



    这人到底还干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名堂。



    他此时一筹莫展,也没心思与对方狡辩,从芥子囊中翻出了一卷书递过去。



    鹿鸣渊见他果真肯给,不免讶异,微微挑眉接过,垂眼默念了一遍心典名字,才捧着书页徐徐翻开。



    乍看之下,便兴味地睁大了眼睛,新奇道:“这行文风格,倒是和炎皇离火诀如出一辙。”



    方行柳也知道离火诀的威名,以为对方夸大其词,不以为意道:“废话少说,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鹿鸣渊沉吟道:“这半册记载的三法,与你着实契合。”



    “我只习得两法,”方行柳蹙眉:“最后那一式律吕调阳,文字颠三倒四,断在中途,恐怕还得找到下册才能看明白。”



    鹿鸣渊沉默片刻,道了声“也不见得”。



    方行柳一怔,见对方将心典翻开到末尾,展开递到面前,手指从那堆乱序文字里点出几处。



    “是平川界惯用的密文法子,说不上高明,识天音你都会,怎么反而看不破这等小儿科。”



    方行柳一怔,目光飞快扫过那几处,竟发觉里头藏了个新的行文顺序,这表面字谜一解开,后头的文字便也不再是晦涩费解的天书。



    他忙捧着心典翻看,一边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最终,留下一堆混杂着数字的文字偏旁。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乐谱!”



    方行柳略通雅乐,所以一眼识出这是用于笛萧的半字谱。



    但鹿鸣渊居然也瞧出来了,这不得不让方行柳对其刮目相看。



    “你这么看我干嘛,”鹿鸣渊挺直腰背,眉毛一挑:“我也会吹个笛子,弹个琵琶什么的。”



    方行柳闻言敷衍了句:“哟,那还是个高雅人士呢。”



    鹿鸣渊见他不信,啧了声:“早晚证明给你看。”



    方行柳记下乐谱后,又兴致勃勃趴在地上参悟了好一会儿,不停拿树枝圈圈点点,将模糊不清的地方推敲明白。



    半晌,大功告成。



    他松了口气直起身,却倏地僵住,一动不动。



    鹿鸣渊见状,狐疑地歪了头:“还是不行?”



    少顷,方行柳回过头,咬着牙,嗓音哆嗦:“……脚抽筋了。”



    鹿鸣渊:“……”



    他叹了口气,将悬光掷在树根缝隙里立住,走过去半跪蹲身,握住方行柳的膝弯,将他小腿抽出来。



    方行柳顿时重心不稳往后靠去,手肘仓皇支在草地上,眼看着对方飞快除去自己鞋履,脸色发青:“你干嘛?”



    “什么干嘛?”鹿鸣渊捏着他的脚踝,将其靠在掌根,又屈起两指,隔着白锦罗袜,抵住脚心揉了几下,最后徐徐使力,推着脚尖勾起。



    他没好气开口:“都金丹境的人了居然还会抽筋,没见过你这样的。”



    方行柳被数落得耳朵微红,面上却理直气壮:“钉子扎久了就是会牵连经脉,你见识太少而已。”



    说到透骨钉,鹿鸣渊便哑口无言,只暗暗放缓动作。



    略作按跷后,那根紧绷的弦逐渐松缓下来,疼痛感也一点点消失。



    方行柳回过神,有点局促地抽回小腿:“好了。”



    鹿鸣渊眼疾手快捉住他的足腕,不客气地往回带了带:“急什么,穿鞋。”



    说着,十分从容地将罗袜捋齐顺,又捡起鞋履套上,左看右看,略一思忖,弹指丢了个涤尘咒。



    方行柳瞪大眼睛盯着对方,半晌见鬼一般缩回脚,并着膝盖摸了摸自己的脚背,神色古怪。



    鹿鸣渊适才抬头,见他这表情,便笑道:“又怎么了,大少爷。”



    方行柳目光一闪,抓起绿竹重新调整了坐姿:“没什么。”



    他将刚刚的小插曲抛诸脑后,再次进入扶脉的状态。



    双手按上绿竹的指孔,循着律吕调阳的半字谱,吹出第一个音。



    起初,气息尚有一丝青涩生疏,后逐渐找回窍门,调子很快连贯起来。



    旋律淙淙流淌,如风穿林叶,云渡青峰,乐音绵长,空谷萦回。



    一时间,连处于局外的鹿鸣渊也为之一怔,心神悸动。



    未加修饰的乐音如钩子一般,拼命扯着人往漫长岁月的源头去溯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间没有油灯的草屋,娘窝在角落,抚摸着无人认领的旧衣,对他说:小七,你不一样,你的路还长。



    他又看见了赌坊那条黑巷,刚挨了打,同伴瞒着老板送来了饼,看他狼吞虎咽吃完,说,鹿七,你不一样,你肯定能离开这里。



    他还看见了蓬莱府小别峰,天玄子的竹居中,师父一剑将他抽得吐血:鹿鸣渊!你以为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走吧,老夫教不了你。



    他沉默地磕了三个头,转身下山。



    至此,逝水移川,高陵变谷,天地翻覆,再无回头。



    鹿鸣渊怔愣了一会儿,忽觉虎口处有微凉的水滴砸落下来。



    下雨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掌心却空空如也,这才猛然发觉,原来那是一滴泪。



    黑衣青年怔愣许久,忽然笑了:“曲子不错,就是太伤感,连我都有点想家了。”



    ……



    秘境之外,望仙台中,众人正争执不下。



    一个执令官倏地睁大双眼,上前一步:“盟主,你看那……是不是芳丘的留影珠?”



    画屏之上悬着百来颗留影珠,此刻,一直漆黑无光的珠子忽然开始闪烁。



    沈不讳略一沉吟,挥袖将那颗留影珠取置眼前放大。



    白光之后,画面逐渐清晰,众人一怔,竟被此间景色给震慑在原地。



    小天地中,万物灵脉纤毫毕现,漫天灵丝抽离,随着一紫衣人的箫声,渐渐交织缠绕在一起。



    静止的景色忽然开始流散,停滞多年的时间偶然归位,万象万物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参与到这场蝶变之中。



    暮色自远山铺展而来,尚未燃遍天际,便又飞快褪尽,浓黑繁星仓促轮转,眨眼间东方又漾起了鱼肚白。



    朝云奔涌,晚霞聚散,日月更迭,风雨雷电,只在一弹指的工夫。



    丘问霍地起身,不复此前迟缓老态,长逾寸许的白眉之下有两道精光迸射而出,紧紧盯着画面中紫衣人的身影。



    雁山雪、殷杳也都相继蹙眉,脸上露出凝然神色。



    孔荥也见到了那有些眼熟的背影,心中暗暗吃惊,手指不自觉攥紧,惊疑道:“师兄,这是……?”



    一贯端方自持的沈不讳竟也坐不住了,激动地走到画屏前,望着其中景色,喜道:“这个少年、他竟然能修补元脉?!”



    丘问运转灵气凝于双目,细细捕捉着留影珠中少年的动作,时而疑惑,时而顿悟,最后喟叹点头:“了不起,后生可畏啊!”



    他暗自心惊:若未看错,这少年修的正是……太初元典!



    殷杳观察片刻:“这不就是那个荒字辛酉新入伙的年轻人么。”



    话一出,重重落在众人心头。



    雁山雪眼神微闪,慢条斯理挑眉笑道:“哦,是那个散修啊,如此天资,只修剑倒是可惜了,我道宗也不乏以乐音为器的弟子,本座瞧着更衬他。”



    丘问却捻着胡子,语出惊人:“老九,替我把玉印拿来。”



    四座一震,沈不讳首先回过神:“丘长老,您这是……”



    凡四宗弟子,入宗皆要领云符为信印,而宗主的亲传弟子则以玉印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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