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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带这些人离开这里,”随衍神色阴鸷,哑声道:“此事你现在不必知道。”
一声厉喝。
——滴答。
可——随宗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宽袍男人从潭水尽头的阴影里显身,整个身躯凭空悬在水面上,每走一步,都有莲叶绽出,稳稳托着靴底。
他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反手挑出一道剑风,直直朝厄果劈去。
“阿歧师弟?!”随月升顾不得其他,转身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师弟?雁歧?”
说罢,浓绿草木迅速地生长,枝脉根茎皆化为利刃青锋,尽含杀势,向着随月升身后几人飞刺而去。
随星横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会在翠微潭?”
众人拨开繁枝茂叶,来到了这处草木荒幽的所在。
随月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刹那血色褪尽,他心存侥幸地扯出一个微笑,试图在对方脸上寻出所谓的苦衷:“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刻也不顾节省灵力了,他轻叩腰间粉瓷葫芦,几片花叶拔擢而出,苍叶清挺,狭长锋锐,花苞次第吐芳,如剑如刃,缠上手腕。
雁歧站在最旁边,竟不察身后动静,被几根荆棘穿胸而过,猛地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随宗主,”随月升嗓音很轻:“如果我说不呢。”
方行柳看着随月升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个荒谬猜测。
随云起慢慢地闭眼,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短发少年双目紧阖,左后的三缕长生辫凌乱交织,沾满草叶。
难道,这颗厄果,也是普济仙宗特意栽种培育的?
随衍闭了闭眼,嗓音没有一点温度:“那他们就只有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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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脚下便又开始震动起来,地面的藤蔓扭曲抽动着,像蛇一般穿行缠绕。
而其余攻击,则在沈少微拂袖的灵力震荡之下,尽数消弭。
这里从很早之前就是普济仙宗禁地,只有宗主和大长老有资格出入。
广寒君用的剑,是一株素心兰。
传言这是一方灵潭,周遭水土灵气充裕,用于孕育稀有灵种,太初山上好些灵花灵草,都是出自仙宗长老之手,还有送给平川界朝廷的那些粮种,也都在此栽培。
他呆呆保持着这个姿势,久到仿佛化作一尊石像。
“为什么?”随月升抬起头,看向面前捧着厄果的随衍,目光从未似今日这般陌生:“修为……玄元鼎……大炼丹?”
“不必你说,”随星横臭着脸闪躲,咬牙:“我自己能看见!”
方行柳不可置信地看向雁歧倒地的位置:“他——”
远远看去,仿佛踏水而行。
比如今要更年轻一些、没有胡子的随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像是没有发觉出眼前的儿子来自于数十年后,只一声不吭弯腰,以取物术将那颗厄果捡起来,捧在手心。
但现在,这里还有一颗厄果。
随衍目光暗沉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了随月升和随星横两人身上。
随月升站在最前,抬头望着那颗果实,瞳孔不住地轻颤,额头沁出薄汗,一点点滑落在睫毛上,屡屡将眼前画面变得模糊。
沈少微站在最后,见状轻轻出声:“随宗主?”
对方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已经没有一丝反应。
随月升身形微晃,好似玉山将倾。
“住手!——”
鹿鸣渊托着他手腕,扶人站稳后,才磨了磨犬齿,看向一旁也遭到了攻击的随星横,语气夸张:“随灵芝!你爹他是个疯子!”
“这里没有三毒兽的踪迹,”鹿鸣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复杂:“它是人为栽培的。”
雁歧漠然掐起诀印,动作之前,目光却落在随月升身上:“毁了它?”
沈少微收起长剑,目光凝然:“果然是一颗天字级厄果。”
随月升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去,他不可置信地抬手去探他鼻息,最后瞬间红了眼圈:“你……”
藤条应声而碎,果实猛地坠入潭中,水花四溢。
潭中溅起一朵水花。
一只婴孩大小的果实被虬结的藤萝缠绕着,高悬在枝蔓交错间,露水滑落,滴入碧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