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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后一翻又是一大段今年雨水大恐贡果品质不如往年,望陛下勿要怪罪,而今年江南有极好的琵琶语歌女,身段歌喉都是一流,正欲收拾给陛下献上。
——楼枝伸了手掀飞了它。
如此前后不一,任谁看了都会生气,迟续青难得对暴君产生一丝同情,见他轻摁太阳穴便劝道,“陛下,久坐伤身,起身喝口茶润润喉吧。”
“爱卿终于肯开口了?”楼枝从折子中抽空抬眼看他,“朕不需要。”
这人又赌气,迟续青苦口婆心,“久坐坏处甚多,腰肌劳损都还算轻,长期下来可能还会发展成腰椎间盘突出,下肢也会腿部血液流通不畅,感觉麻木,若陛下是饭后便开始批奏折,还会导致食不克化继而腹痛,另外,在此灯火下看字,不但容易头晕、眼花,还会导致视力衰退。”
他话语不停,语速极快,偏偏字字清晰,汪太监边捡奏折边死死低下头只露出后脑勺,楼枝拿着奏折的手缓缓停住,“朕无所谓”
迟续青顺利地说完最后一句,“……另外,久坐姿势不对,还易压迫陛下龙根,对陛下房事造成影响,有碍陛下开枝散叶。”
养心殿一片死寂。
楼枝:“……”
在短短几秒内,迟续青看见楼枝脸上习惯性的浅笑被匪夷所思盖过转向欲言又止,几乎鲜明的恼火转瞬即逝,在短短时间里他的表情鲜活跳跃,最后被他压下去,转为以往的似笑非笑,“难怪爱卿要劝朕休息,看来爱卿似乎对朕开枝散叶颇为关心,怎么,爱卿也与诸位大臣一般,希望朕广开后宫?”
这关后宫何事?他什么脑回路?
迟续青摇头:“臣只是希望陛下勿要因此伤身。”
“是么?”楼枝道,“朕偏觉得爱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臣没有,臣已从腰椎、腿、胃、眼等各处均言过危害了。”
——是患者自己只关注到性功能受损。
不过这倒是引发了迟续青一个新的思考:他在见到楼枝的尸体并解剖时,楼枝的下半身已经是萎缩坏死的状态,加上大家关注点一直在病情上,因此并不知其肌肉丰满时性i器的健康与否,而楼枝一生并未开后宫,仅有太后送入的珍妃一人,还不到一年便病逝,这点在历史上也颇有议论,似乎确有观点认为,楼枝的性功能存在障碍,毕竟性功能存在障碍也是导致性格扭曲变化的一大原因。
难道楼枝不行?
迟续青的目光里带上微微探究。
如果真的不行,倒也能解释许多疑惑,只是不知道性功能障碍是先天的还是后天,是心理问题导致的还是生理
“这么说,倒是朕曲解爱卿一片苦心了,”楼枝看着迟续青不知为何突然的表情变化,单手支着下颌,轻笑道,“然而爱卿没有回答朕的问题,爱卿可是也与诸位大臣一般,希望朕广开后宫?”
“并非如此,”思维还停留在“楼枝性功能是否存在问题”上,迟续青脱口而出,“臣只是关心龙根。”
【作者有话说】
楼枝:真的吗?真是令人惊讶啊!(和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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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突然插个题外话,我们美丽的飞天大鲤鱼(雨燕)已经到了迁徙的季节,它将一路南下飞向非洲越冬,耗时110余天,下次再返回已是明年,让我们给飞天大鲤鱼加油!
山雨
一言既出,惊动八方。
楼枝手上的笔没拿稳掉到了奏折上,将花团锦簇的请安糊了一片漆黑。
楼枝:“……”
迟续青:“”
尴尬的沉默在养心殿蔓延,不知道谁更尴尬一些,汪太监虽然低着头,但从微微耸动的肩膀来看,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迟续青对上楼枝那黑漆漆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在这份几乎要窒息的沉默里比谁都先反应过来,当即诚恳道歉,“臣失言,臣本意只是关心龙体。”
楼枝盯着他不说话。
迟续青第一次感觉到绞尽脑汁,“至于陛下后宫臣不敢置喙,更不敢置喙陛下龙根……”
“行了,朕知道爱卿关心龙体了,”再次听到“龙根”,楼枝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汪成,给迟医正奉茶。”
这还是迟续青头一回得到这等厚待,汪太监赶忙使眼色,宫人将温热的茶水奉上,忙碌起来的人群就冲散了那种令人尴尬的氛围,楼枝与迟续青对视一眼,各自偏开目光。
汪太监亲自将茶水捧到了楼枝面前,楼枝啜饮一口,感觉热流经过四肢百骸,与身体本身有的冷意碰撞,竟然带起一点不曾察觉的战栗。
他再看向迟续青,迟续青依旧是淡淡靠在桌案旁的一道雪色的影子,低头饮茶,没有看他,面容镇静如初,只耳垂变成艳色,红彤彤的。
迟续青喜好偏素淡的衣裳,这点红就越发明显。
楼枝移开目光,把视线投回到奏折上,无端觉得手有些痒,他重新拿起奏折,用指尖不断摩挲着奏折边缘,半晌才看清上面的字。
这封奏折是湘王写的。
楼枝的表情冷意一闪而过,看向天色,“如今几时了?”
汪太监回道,“回陛下,已是戌时。”
楼枝:“那便送迟太医回去。”
君臣二人三言两语便要将迟续青送走,语气不容置喙,迟续青想起来意,轻轻皱眉打断,“陛下,臣尚未请脉。”
“什么请脉?”楼枝扬眉。
迟续青:“陛下今日才下的旨意,叫臣为陛下请平安脉。”
楼枝恍然大悟般点头,随意道,“原来是此事,爱卿记性倒好,只不过今日且作罢吧。”
迟续青疑惑:“为何?”
“爱卿可是忘了?太医请天子脉,需携带脉案以供记录,”楼枝好整以暇,“爱卿今日可是空手而来,朕可尚未治爱卿的罪。”
迟续青一愣。
难怪之前李、王两位太医说,陛下请脉时脉案由张医正存记,原来请脉便需要脉案,他全然不知,但这件事分明在他进门时楼枝便看出,那时便可以叫他去取或者明日再来,却偏偏让他在殿中待到现在。
“臣知道了。”迟续青谢罪,“此为臣疏忽,明日为陛下带来,不过陛下,下回此事可以早些提醒臣,以免耽误陛下正事。”
楼枝不置可否。
汪太监亲将迟续青送至宫门外,眼看迟续青要走,顿了顿,到底叮嘱一句,“迟医正,若明日拿不着脉案也切记莫要缺席。”
迟续青回头看这位老太监,“我知晓了。”
汪太监回到殿中,便见到原本低头伏案的天子已不再看奏折,持笔似在出神。
烛火一跳一跳,不知过了多久,笔尖上墨掉落又晕染开一片,天子才回神,随手把这本奏折丢了,看向汪太监。
汪太监回禀道:“老奴已将迟医正送出去了。”
楼枝嗯了一声,撑着下巴,“汪成,朕近日觉得朕过于宽泛,以至于这迟续青有些放肆了。”
“朕不要他关心,他却偏要往朕面前凑,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给朕看诊连脉案也不带,竟还操心起龙……根。”楼枝轻咳一声。
汪太监试探道,“那陛下是喜欢迟医正这般,还是不喜欢?”
楼枝原本尚在出神的目光回神,如冷电般定在汪太监身上,汪太监脸色唰地变得苍白,打了个寒颤,“是老奴失言了。”
楼枝一直盯着他,直到汪太监的背越来越低,才冷冷道,“看来他的确放肆了,连你也敢为他说话。”
汪太监立刻跪在地上,半句话不敢辩驳。
“朕可以不杀他,但囚之又如何?”
迟续青回太医署时,大部分医师已然归家,只有几名太医值班,他找到张医正所居拍门,张医正看见是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迟医正,什么事?”
“白日医正忙碌,未曾叨扰,如今我来取陛下脉案,”迟续青道,“日后给陛下请脉需记录在册。”
“陛下真要你日后每日请脉?”张医正站着没动,一脸怀疑神色。
“是。”迟续青点头,“张医正应当也听见了圣旨。”
这般说了以后,张医正没有取出脉案,反倒是皱眉盯着他,片刻后快速道,“陛下身边原本四位医正轮值诊脉,前年郭老年事已高乞了骸骨,去年付医正被下狱治罪,只余你我二人,脉案由我保管,你被治罪时,陛下请脉也是由我来,如今你从狱中脱身,无缘无故陛下便不再让我诊脉,如今还一道圣旨将我剔除只让你请脉,你做了什么?”
他言语里不满快要溢出来了,显然是积怨已久,迟续青实话实说,“我并不知,此为陛下旨意,张医正若是好奇,可以求问陛下。”
“你当谁都能见陛下不成?”张医正冷笑一声,明显不信,“不但如此,我还好奇,前几日你分明被治罪,还在大庭广众下喊陛下中毒,可察言观色,陛下面色红润,举止如常,根本毫无中毒迹象,想必是你在撒谎,还自称什么‘天下第一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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