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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突然翻身上床，整个身体笼罩在沈缘上方，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荣耀之师不知脑补了什么，害羞地荡了荡，旋身直接飘出屋去了。
伊尔的呼吸打在沈缘的脸上，手抚上他的脖子，指腹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却开始微微用力：“你没骗我的吧。”
伊尔这样说，也这样在脑海里面这样想，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说你和诸神交易，换来了帮助，也换来了魔法……”伊尔眼睛盯着他，心里乱得不知所措：“可是，祂们早已死去……你，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伊尔喉头滚了滚，声音有点沙哑：“艾利安大人？您什么话是真的？”
“爱我的……是真的吗？”
话一出口，眼泪便啪嗒一声砸了下来，滚烫地滑过脸颊。脑海里那些翻来覆去的猜测像无数只手，疯狂地煽动着他，拨乱他的理智，将胸腔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惶恐，一丝缝隙都不留。
“哎——”
一声叹息忽然从脑海深处浮起，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羽毛。下一秒，伊尔眼前骤然一黑。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浩瀚的星河，银蓝色的光带横亘天际，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花瓣在微光中轻轻摇曳，而花海的尽头，一座高耸华丽的城堡安静地坐落在星穹之下，像是谁沉睡幻想中的梦境。
伊尔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笼着一层薄薄的微光，像保护罩一样柔和地包裹着他。再抬头时，半透明的沈缘静静地站在花海里，身影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被星光揉碎。
“伊尔。”沈缘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沉静，像是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一刻，那时伊尔的世界摇摇欲坠，差一点就能坠入深渊。
伊尔的骨子里是缺乏安全感的，惯以攻击外界来保护自身。
他的偏执与疯狂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藏的很好，好到沈缘以为，自己已经治好他了。
伊尔向前踉跄着走了两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直直扎进沈缘的怀里，撞得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微微一晃。
“我早该和你解释清楚一切，但过去时机实在不好。”沈缘轻轻拍着伊尔背，可话还没说完，肩膀忽然被人狠狠咬住。他的手略有停顿，又继续安抚着。
“什么是真的？还是说，一切都是骗我的？”伊尔的声音发颤，抱着他的力度却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邪神是我骗你的，我……在此之前，真的就是个普通人。”感受到脖子上又被狠狠咬了一口，沈缘有些哭笑不得，却仍旧耐心地轻拍着他的背，随后郑重地开口：“但是，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是我唯一没有掺杂任何谎言的。”
伊尔嘴上的力道终于松了，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惶恐仿佛也一点点安定下来。可嘴上却仍不肯认输，闷闷地反驳道：“不对，您说的喜欢也是假的。”
沈缘愣了愣，刚想辩驳，就听见伊尔贴在自己耳边，幽幽地念道：“往昔千万数的日子里，妄图讨好我的信徒与祭品层出不穷，我见过美丽的千万面，那些东西早就打动不了我了。”
沈缘：……
真，记，仇，啊！
当初拒绝伊尔的话被原封不动地翻出来，他只觉得尴尬的脚趾扣城。
伊尔看着沈缘那已经更像是精灵的尖耳，刷一下红的几乎滴血，突然心里就畅快了，原本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以真心换真心
伊尔不想再在沈缘面前装那副可怜模样了。他狠狠叼着人的唇就吮吸, 像衔住猎物的幼兽，又用牙齿细细地碾，凶巴巴的劲头, 倒和以前拿匕首威胁人时重合了几分。
沈缘托着他的腰, 掌心稳稳地扣在那截劲瘦的腰线上，不让人从腿上滑下去，任由着对方为所欲为，仿佛心胸大到能包容他的所有脾气, 好的坏的，正面的反面的。
在沈缘眼里, 伊尔就是伊尔, 装出来的也是，没装的更是。可怜巴巴的是他, 凶神恶煞的也是他, 哪一面都不必藏，哪一面他都认。
对感情浅薄的人，其实更喜欢热烈的情绪，那样，才真的能感受到是被爱着的。所以伊尔咬得越凶，他搂得越紧, 只有两颗心撞的激烈，他才能确定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沈缘承认他看不得伊尔哭哭啼啼的委屈样, 更看不得伊尔为了迎合自己而消灭掉自己的另一面。
而现在更好，会发脾气的样子，他更喜欢了。
沈缘托了托对方, 掌心往上一送, 让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手有些不老实的摩挲那腰肢。
到底是坐在水晶王座上不方便，伊尔亲了几下就觉得椅子碍事。
唇瓣分离的时候，伊尔皱着眉，不悦的问道：“您的神殿里面没有其他房间吗？”尾音还带着点被吮得发红的哑，眼里那点凶劲没散，倒先添了几分急切。
“我平时又用不上。”沈缘有点子哭笑不得，他平时一陷入沉睡就散成满天星，又不像是正常人类那样有生理需求，城堡的建造自然也就是空壳子。
伊尔又恶狠狠咬了沈缘的唇一口，那力道分明是想要咬出血来，可灵体的存在哪有那东西，所以自然也没得逞。
见他脸色不好，沈缘凑上去亲了亲，在口中模拟出血腥味，顺带还调整了一下形体，让嘴角出现伤口。
“行了，标记打上了。”沈缘有耐心的吻了吻对方，揶揄笑着：“这样标记领地，真是……胆大妄为。”
伊尔半点没心虚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褪去了神明滤镜，还是真就从没有过敬畏之心。
“您是我的。”说着就亲一口，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说一句亲一口，说一句亲一口，那架势，恨不得把这句话刻在沈缘的灵魂深处。
沈缘被亲得几乎要笑出来，唇上又麻又烫，只能仰着头由他一遍遍地盖章。
原本大厅内的几个小家伙全被赶出去了，此刻神殿内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声音。
沈缘觉得这个时机不合适，但是伊尔显然今天不达目的不罢休，非要在今天安了心才行。
神殿的地板冰凉，两人的气息却火热无比。中途，沈缘突然在伊尔的耳边问道：“不生气了？”
伊尔的眼神都有些涣散，有些不满沈缘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稍稍回神，恶趣味的回答：“要是我不原谅，您该怎么办呢？”
沈缘撑着身体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叫他见识了一下，有病的，可能不止他一个。
伊尔知道了。他的可怜兮兮可以是装的，沈缘的温柔包容也可以是装的。
简直，凶死了。
精神的欢乐不知疲惫，还是沈缘顾及着今天剩余的清醒时间不多了，才吻了吻伊尔眼角的泪水，将人抱着回到王座上。
沈缘想，下次得把王座扩大一点。
伊尔现在半点念头都没有了，整个人软软地靠着沈缘的胸膛，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温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想问什么，这次什么都不瞒着你。”沈缘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轻快，显然心情非常好。
“不重要了。”伊尔手里捻着沈缘乌黑的长发，指尖绕着那缕发丝打转，精神好像还更足了一点，眼底映着一点细碎的光。“我不在乎您到底是不是神明，我只知道，只有您回应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字字笃定，像在念一句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誓词：“您是正神也好，邪神可以，哪怕如您所说只是一个普通人都无所谓。我知道您深爱着我，我的精神就永不会崩溃。”
沈缘听着反倒是心里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涩。世界伤害伊尔多少，才会一点光亮就足够支撑起全部。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指尖在伊尔肩头轻轻摩挲，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引诱：“不好奇我的过往吗？”
果不其然，伊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显然是被勾起的兴趣，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您的过往？”
“嗯，我的过去，我的真名，我真实存在的一切。”沈缘拖长了尾音，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
伊尔本来懒洋洋的靠在沈缘胸膛，此刻支起身子，手环住他的脖子，十分郑重的点头：“好奇，我非常的好奇，我宽容而慈爱的神明啊，讲给我听吧。”
沈缘笑了，一脸得逞样，眉眼弯弯，连眼底都漾开一层柔和的波光：“我的名字，曾对你说过一次，不过因为语言问题，你或许并没有在意。”
“沈缘，我的名字。”
伊尔第一反应念出来的却是：“厄比斯？不，不对，您再念一次。”
沈缘又念了一次自己的名字，这次伊尔忽视掉脑内的同声翻译，精确捕捉到那个发音。
他张开口，蹩脚的念着：“神，神缘……深渊……沈缘？”每一个音都咬得吃力，像是舌头在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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