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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肆将他拉到衣坊中的铜镜前时，他都愣住了。

    陆西柚快手快脚地换上了套石青色料子的粗布外衣。

    ——以他这几日对泉州物价的了解，寻常农家人一年的用度似乎在二十两至三十两银子左右。

    “我若是要睡觉，家里的床睡不得，晚上睡不得？非得要青天白日的跑你上工的地儿睡？”

    他垂了垂眼睛，面无表情地瞧着那只越揉越往下的手，只觉得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陆西柚……

    林肆从身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这相貌天生，不是哪件衣衫能遮挡得住的。”

    他愤愤地朝着林肆肩膀捶了一拳，好气又好笑地道。

    林肆一边贴心地将胳膊伸过去任他掐，一边笑嘻嘻地道，“你在家里，离得远了，我会惦记，便没心思上工。”

    “在我这，你永远都会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穿再好也配。”

    “不如就穿那锦衣华服，宵小反倒不敢轻易觊觎。”

    他眼含笑意的低头瞧了旁边人一眼后，突然指了指街边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道：

    “你这是什么歪理，往后不许再买了，几百两的衣裳我穿着显得多招摇。”

    陆西柚惊了惊，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陆西柚并没有感动。

    这身粗布外衣非但没有将那份矜贵遮掩，反倒将之衬得更加显眼了几分，与此处更加的格格不入……

    “放心吧柚柚，我还留了几十两当饭钱，待会带你去买喜欢吃的点心，饿不着咱俩的。”

    “前阵子在苏府当护卫得了挺多银钱。”

    “什么败家子，家里钱挣来就是给你花的。”

    他从腰间摸出包银两递给陆西柚，“这是今日挣的，你收着。”

    “柚柚，你看，这样难道就不打眼了吗？”

    这五百多两，若是按一年三十两算，竟差不多是寻常农家十余年的用度了……

    特别是他往牛高马大的林肆旁边一站时——二人这组合，活像是个哪个山寨里的土匪头子，从侯府里掳出来了个小少爷。

    林肆勒了勒缰绳，让马车更稳了些，他回头一脸得意地笑道：

    “就算你说得对，但也犯不着买那般贵的，往后再不许为我这般大手大脚！听到没有！”

    “林肆，你把来南境后挣的钱，全给我买衣衫与马车了？”陆西柚有些不可置信！

    走进衣坊后，掌柜的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招呼。

    “加起来刚好够买这马车与衣衫的。”

    他一边腾出只手悄悄捉住对方的腰揉按，一边随意地道：

    “往后我上工，你就搁我旁边睡觉陪我，等着收钱便行。”

    “走，我带你去买件粗布衣裳穿穿看，待会儿你就会知道，到底是人招摇还是衣衫招摇？”

    林肆笑嘻嘻地应下了。

    “五百多两吗！”

    “没全买。”林肆一脸认真地转头。

    “再加上抓采花贼那日，我上手帮了些忙，官府也有赏银。”

    陆西柚抽了抽唇角：“你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陆西柚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两有些无语。

    陆西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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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采花贼、在苏府做工当护卫、得了五百多两银钱、买马车与衣衫……

    “你现在哪来这么多钱？”陆西柚整个人都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你当我是猪儿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我现在就是魏家村的一寻常农户，哪值得穿这么好，往后和你穿一样的就行。”

    “你个败家子！”

    林肆转身将陆西柚按到自己旁边坐下。

    他实在没忍住，朝这不怎么正经的家伙胳膊上拧了两把。

    想了想后，低声与林肆商量道：

    不过他还是依言脱下了粗布衣裳，让掌柜的帮忙包好后，又将月白锦袍重新换好，回到了马车中。

    “再说了，晚上我会想扒你衣服，你哪有时间睡觉，所以还是白日去我上工的地儿睡吧。”

    “穿粗布是不是反而更惹眼了，这得让多少人起不轨之心，到时反而更招麻烦。”

    镜中的少年肩背挺直，五官白皙、精致出众，眉眼间的矜贵与气质更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

    “招摇？柚柚，你觉得你招摇是因为衣裳的原因？”林肆闻言勒停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