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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城队长面色几度变化。



    即墨繁知道自己这话难以取信于人,而且作为朝暝殿的首席,他其实也没有立场在这驱使霄翎教的护城队听自己的命令。



    思索片刻,他从自己身上拿出了那块黎锦初给他的霄翎教宗门令。



    “你们大师兄把此事委托给了我代为转达,”即墨繁说,“这就是他的意思。”



    借他的名头用一下好了,即墨繁想。



    反正这事成不成也不至于让黎锦初跟着一起闹笑话。



    果然,听到他们自己首席大弟子的名号,护城队长这才神色一凛,应了声是,转头跑去安排了。



    即墨繁来之前还让纪羽泽根据小瑾记忆中埋放犀角香的位置画了张地图,此时也一并交给了这边的护城队,让他们赶快去找东西。



    拔除掉犀角香,再驱散此地聚集的怨念,起码下次魔兵再来时,不至于再这么胡来了。



    交代完这些事,即墨繁打算再跑一趟魔界边城。



    怜绒这次被他喊出来的时候非常不情愿,“你这一天东奔西跑去了多少地方?天都快黑了,你不睡觉人家还想睡呢!”



    “乖,等这件事解决,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即墨繁只好拿出一兜子灵石哄哄小鸟。



    怜绒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壶了,她不情不愿从即墨繁手上拿过那些灵石,先丢进嘴里一颗咔吧咔吧嚼起来。



    冰冰凉凉的触感才让她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怜绒倒也不是真累了想休息,毕竟他之前受伤之后一连睡了几千年。



    哼,她明明是上古异兽,结果这个主人却一直把她当一个飞得很快的坐骑用,根本不尊重她上古异兽的身份!



    而且就算是拿她当赶路的坐骑用,那也不能一天飞那么多地方吧?她感觉再来回跑下去,她飞的距离已经足够绕整块大陆环绕一周了!



    即墨繁也没办法,事情一桩一桩的出,他也只能一环一环的解。



    虽然他已经给巫祺传了通讯符,但总归还是亲眼见着事情解决来得更心安。



    最后他好不容易才把怜绒哄好,等赶到边城时,这边已经在巫祺的组织下大变样了。



    虽然仍然处在战时准备状态,但物资转运已经暂停了。



    即墨繁见到人时,巫祺正待在城主府的地牢中。



    虽说先前被一把火烧了个七零八落,不过经过几个月已经修复如初了。



    地牢的防御阵法也被重新布置,即墨繁在迈入其中的下一瞬就感觉到了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收回了自己踩进去的那只脚,只站在外头往里看。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地牢里关了不少人。



    而且看起来状态都不太正常,一个两个哪怕被绑在刑架上,也不断叫嚣着各种污言秽语。



    无非是斥责巫祺胆小,不敢对修仙界动手,丢了他们魔修的气结。



    说他不去攻击敌人,反而在这针对自己人,骂他跟正道一样道貌岸然。



    即墨繁左耳进右耳出,等着巫祺做完他要做的事之后从里面出来。



    过去半晌,巫祺总算铁青着面孔走到了即墨繁身边。



    即墨繁皱了一下眉,带着点嫌弃的意味向后退了半步。



    自从开始研究各种香料以后,他无意识加强了嗅觉方面的训练,现在对血腥味相当敏感。



    巫祺虽然身上用过清洁咒,看不见血渍,但气味却没那么容易完全消散,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巫祺刚才已经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骂了半天了,也不在乎即墨繁嫌弃这一点半点,毕竟比那些刺耳的恶言好多了。



    最起码他什么都没说,这就挺好了,眼神有些吵就吵着吧。



    不过能容忍归能容忍,他现在是真被折腾得身心俱疲,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巫祺沉默地抬起手,一个琉璃瓶被他举到了即墨繁面前。



    透明的外壁令内里盛放的东西清晰可见,即墨繁垂眼就看到小瓶子里装了半瓶的血,粘稠猩红色的液体当中,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在其中沉浮。



    他眨了眨眼,“这是从被感染的魔兵身上取出来的血婴蛊?”



    巫祺点了点头。



    这些人本来情绪就受到了血婴蛊的影响,先前留在边城的还好,但凡是去过修仙界,真真切切见过死人的,那可真是难对付得要命。



    即便知道这些行动都并非出自他们本意,他还是恨不得把人捆起来,舌头也剁了给他们自己当下酒菜。



    “能根据这只蛊虫找到下蛊人的所在吗?”即墨繁问。



    巫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都比以往低沉了不少,“需要时间。”



    血婴蛊不同于钟情蛊这种子母双蛊,下蛊人只要把东西放下去,不需要他远程操控什么,只要远远坐着看被种蛊的人自己受折磨就好了。



    想把人找出来,一方面可以通过活的蛊虫反向追溯,另一方面就是直接用计策把本人逼出来。



    眼下这种情况,第二个方法会快一些。



    “要怎么做?”即墨繁问。



    他今天已经思考了太多了,不想再动脑子了。



    “当然是杀了他所有的蛊虫。”巫祺说,



    即墨繁眨了眨眼。



    有点血腥,不过这倒也是没办法的事。



    想让下蛊人主动解除蛊虫可能性不大,而且这种血婴蛊也不会随着下蛊人的死亡而死去,即便后期他们把人找出来,到时这些种了蛊虫的魔兵还是要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想要快速取出蛊虫,就得直接把虫子从他们身体里挖出来。



    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取蛊方法,只不过别的都需要各种药浴食补乱七八糟疗程一大堆,需要耗费的时间冗长。



    “这些人本来就干了不少缺德事,让他们挨点皮肉之苦也不算委屈了他们。”看见即墨繁的表情,巫祺误会了他的意思。



    即墨繁眉梢动了一下,直到现在才表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我倒不是心疼你手下的魔兵。”他说。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修仙界那些同道还不够他同情心泛滥的吗?跑来这心疼异族。



    “我是觉得,这不像是你一个魔修会考虑的事啊。”



    魔修脑子里只有强者为尊四个大字,如果不是留着这些眷属以后还能得到更多好处,不会有人基于纯粹的好心去做一个为民的领主。



    萧妄言虽然做魔尊时行事荒唐,但像他这样已经算是历届魔尊中比较像个君主的了。



    剩下其他哪个都和残暴脱不开干系。



    “我从前怎么说也是出身修仙界啊。”巫祺耸了耸肩。



    即墨繁不置可否。



    他这次在太上尊者殿,也一样找到了记录这些年来瞿烬身边人事流动的本子。



    在小瑾之前,瞿烬用过的杂役得有个百十来号人,巫祺当时的名字肯定也不叫巫祺,因为太上尊者给人起名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经名字。



    就好像是有意要让他忘记前尘一切,连同生身父母也一并遗弃在记忆的角落里,此后人生只剩下他瞿烬一个。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跟在魔尊身边的?”即墨繁问他。



    “没仔细数,应该是一百来年以前了吧。”瞿烬说到这里,身体倒莫名放松了些,他耸了一下肩,“反正比尊上身边那颗白不拉几的蛋要早。”



    即墨繁反应了一下,想明白了他口中的蛋是指羲和。



    “说起来,怎么最近都没见到他跟在你身边了?”巫祺顺势追问了一句。



    “他又不是人,让他掺和修仙界与魔界的争端作甚?”即墨繁随口敷衍。



    “这话可不对。他有一半的血脉是人,而且在修仙界出生,又在魔界长大,怎么不能说这片大陆是生养他的地方呢?”巫祺却对这个问题相当好奇的样子,“还是说,是你偷偷把他派去做其他事了?”



    即墨繁掀了掀眼皮,视线轻飘飘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既然知道,那还追问什么呢?”他说。



    巫祺被他哽得哑然一瞬,“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啊。”



    “谈不上,只不过是事还没办成,我要是现在就夸下海口,要是将来出了什么岔子,那不是丢人现眼了吗。”即墨繁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



    即墨繁会害怕丢脸?



    巫祺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他能穿着婚服大喇喇坐在尊上迎亲的轿辇里,接受来自四面八方魔修或善意或恶意的视线,被那么多人在背后争论也无动于衷,现在却能说自己害怕名誉受损?



    鬼都不信。



    即墨繁也不在乎他信不信,反正话是不可能说的,“血婴蛊你现在挖了多少了?”



    “边城这里大部分人都被感染了。”巫祺提到这件事也觉得头痛,“懂得蛊术的人基本上都是南疆人,那里的人也大部分在骚乱爆发以前被我收拢到了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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