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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正是忙的时候,舞者和乐手把气氛炒得很热闹,彩色的灯笼在椰林间摇晃,客人们围着篝火喝酒说笑。
素提达忙着招呼客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抬头看见两人从沙滩方向走过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迎上去。
“有人找你,在那边等了老半天了。”她拉着祝君安走到一边,压低嗓音:“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祝君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餐厅角落的桌子,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帽子扣在头上,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跟周围穿着比基尼和花衬衫的客人格格不入。
难怪素提达会害怕。
祝君安缓缓地摇头:“他是我朋友。”
姜沐北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墨镜映得更诡异了,祝君安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清新的盐味,蜡烛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找人查了那傻小子的买票记录……”姜沐北撇了眼坤洛“他谁啊,和你那么亲。”
“你到底来干嘛的?”
远处是漆黑的海,只有月光在上面铺了一条银色的路,海浪一下一下地响着,永不停歇。
“这地方不错。”姜沐北挠了挠头“但你就这么一直待着?”
“我没地方可去。”
“你就那么听话?”姜沐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傻你也傻吗?”
祝君安很平静“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放屁。”姜沐北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骂道“喷嚏和爱情是人不能抗衡的两大不可抗力因素。”
“可能是吧,我等了十年时间过得很快。”祝君安点了点头。
“我真搞不懂你俩。”姜沐北感觉自己在和一面墙说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祝君安面前“拿着,他让我给你的。”
“你还是告诉他了……”祝君安苦笑。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黑曜石的戒面很凉,贴着他的掌心,他抬起头问“这算什么?分手费?”
宁致远对手下向来大方,小弟办事得力随手就是一笔奖金,身边往来的莺莺燕燕豪车、别墅换着花样的送,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只有一枚不起眼的戒指?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姜沐北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我终于知道两个闷葫芦为什么没进展了,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什么都不问。”
他猛地灌了一口柠檬水“你还记得我曾经说你是我正牌嫂子吗?”
祝君安挑眉,那时候姜沐初生牛犊不怕虎,搂着他的肩膀喊“正房太太”,隔天就被宁致远放了一张他半梦半醒的丑照,直接冲榜热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东西看着不值钱,实际是墨翠,上面刻着家徽,弄丢了要踢出族谱的。”
“他疯了?”祝君安直到现在为止都搞不懂宁致远。
“……”姜沐北掏肠挂肚憋出一句“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东西我不能收。”祝君安把戒指还给他“无名无分的也不合适。”
正说着,坤洛抬着一个菠萝过来放在桌子中间,他凑到桌边才发觉气氛不对“我刚削的,尝尝。”
被打断的姜沐北没好气道“这菠萝可真菠萝啊。”
“是吧,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弄果盘还蛮有天赋。”坤洛笑嘻嘻的,主打一个真诚。
姜沐北直接把戒指塞祝君安手上,脚底抹油跑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要不直接还给他,我不想管这档子破事了。”
戒圈还是有点大,松松地挂在中指上,坤洛凑过来看着不起眼的戒指“什么东西?”
祝君安干巴巴的说:“纪念品。”
第二天依旧是个晴天,湛蓝的海水清澈见底,海浪拍打沙滩,溅起一朵朵洁白的浪花。阳光从椰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这个天气适合出海。
坤洛身着短裤和深色背心,正在沙滩边拉船锚,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身精壮的肌肉晒得发亮,炫耀似的绷了绷手臂。
“我带你熟悉下路线。”他说,“今天你就当我的助手,我带客人潜水的时候看着船。”
祝君安点点头。
坤洛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给他套上救生衣,一边套一边絮絮叨叨:“虽然你会游泳,但该穿还得穿。”
祝君安低头看着那双给自己系带子的手,没说话。
坤洛满意地拍了拍:“好了!”
祝君安站在那儿,像个被绑好的粽子。
坤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坤洛憋着笑,转身去招呼客人。
来潜水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人有些紧张,男人显得有些不屑,坤洛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注意事项,帮他们检查装备,动作熟练语气温和。
船慢慢驶离岸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靠在船舷上,阳光很烈,照得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刺得他眼睛疼。
到了潜水点位,水清得能看见底,各种颜色的鱼在礁石间游来游去,坤洛示意他们慢慢下水,女人有点紧张,抓着船舷不敢松手,而那个男人已经翻身跃入海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操!”坤洛骂了一声,来不及多想,冲祝君安喊道:“纳威,快过来帮忙!”
坤洛转头问女人“他之前潜过吗?”
“我不知道。”女孩还抓着船舷,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脸色发白。
潜水最怕遇到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猛子扎下去被水流卷走或是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压力都很危险。
祝君安脱了救生衣,戴上呼吸管跳了下去,耳朵里充斥着水花飞溅产生的气泡,冰冷的海水轻柔的拥抱着他,沁入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世界的喧嚣缓缓消散,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兰塔的海水极为清澈,阳光几乎可以直接穿透30米的水层,水下深谷的崖壁上铺满繁茂的生命,各种软质硬质的珊瑚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每一块岩石,曼妙的水草在水中浮动,斑斓的海鱼好奇的围绕着陌生的来客,然后惊慌的闪开,消失在珊瑚丛中。
坤洛最多只把客人带到20米左右的深度,可男人似乎没打算遵守坤洛再三强调的规则,径直往更深的地方下潜。
适应的下潜深度因人而异,巨大的水压会让身体里的氮气溶解到血液里,这时候会出现“氮气麻醉”,整个神经和精神状态都会变得像喝醉酒一样恍惚,随之神志空白反应迟钝。
而上升比下潜更需要体力,必须用力蹬腿对抗水压和体重,一意孤行最容易出现事故。
忘记所有陆地的规则,真正的进入大海,会让人在某个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梦境,渴望那种无所不在的挤压,身体失去重量,随心所欲的舒展有如飞行。
祝君安眼看男人停止了踢腿的动作就知道大事不妙,解开气瓶的束缚,一猛子扎了下去。
情窦初开
冥蓝深海,流荡的波光中有一个人影向下坠落。
对于祝君安来说水下世界仿若他的第二个家园,他自幼便已学会潜水,从未有过晕船的经历,亦从未被海上的颠簸所搅扰。
打小在海边长大的原住民自然知道忌惮自然,偏偏有外来者不信邪。
水底的的男人的神志空白,他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在一片寂静中,有人越来越近,那个人张开了双臂,细细的水波从他身上滑过,熟悉的面容泛出雾一样的光晕,然而他的眼睛紧闭着仿佛熟睡。
意识是在不知不觉中恢复的,耳朵疼的厉害,伴着嗡嗡的鸣响,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湿鞋子奔走在甲板上的声音……
坤洛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犹如鹌鹑处在原地,另一个女人更不用说,哭得梨花带雨,生怕她下一秒就厥过去。
只有祝君安双手交叠有节奏地按压着,一桢一桢被卡住播放的视频忽然变流畅。
“纳威!”坤洛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怎么样?”
“咳——”
男人猛地呛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坤洛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妈呀……”
阳光很烈,晒得祝君安身上的水珠发亮,他靠在船舷上,解开潜水服。
坤洛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没事了吧?”
“打急救电话。”祝君安说,“这事有蹊跷。”
坤洛点点头不敢怠慢,打完卫星电话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下去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也出事了!”
“我没事。”
船往回开的时候,气氛有点诡异。
男人虚弱地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坤洛坐在驾驶位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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