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是否口吃3(7/8)

    「为、为什麽？」

    「沈老师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才是。」

    沈洋沉默了，既然这是规矩那他遵守便是。

    「沈老师为何总不拒绝我？」

    沈洋一愣，「有有有吗？」

    「嗯。你真的喜欢我对你做的这些事吗？」

    沈洋想了想，「我我、我不擅长说话。但、但但是我可以感觉到靠近近我、我的人是好是坏。」

    「我是好人？」

    「善……善良的坏人。」

    尹方量笑了起来，「善良的坏人是吗？」他想了想，「恋ai这件事并不是那麽简单，我试过几次，不过沈老师想过吗？」

    「什什麽？」

    「为什麽电影与电视剧总是在主角们确认恋ai关系後杀青？」

    沈洋傻傻地看着他。

    「因为无聊。」尹方量似笑非笑，那让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冷漠，「暧昧是最好看的部分，推拉、yu情故纵，误会……充满着甜蜜又参杂着酸涩，彼此靠近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种状态，是ai情最有趣的维度。但在一起以後呢？」

    「在一起、也应该该……该能甜蜜。」沈洋下意识想反驳他。

    「也许？不过暧昧时谈得是恋ai，交往後过得是人生。交往以後不管是距离感或是任何新鲜感都会消失。」尹方量托着下巴望着他，「你所认识的尹方量，跟与你一起生活的我，会是同一个人吗？我是因为这样分手的。」

    「……我、我觉得，人……应该、该要用……」沈洋说得太吃力，脸全挤在一起，「眼睛去、去认识一个人……用、用心去理解一个人。而不是只看、看看自己想看的。」

    他明白了，尹方量被ai情伤过。且或许伤得很深，因此他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在此。

    「沈老师真是温柔。」尹方量笑了，他的笑意很快融解了他脸上的冰冷，神情逐渐变得温暖和蔼，「但其实分开的原因很多，有忙碌、有距离，有所谓前程似锦。」

    沈洋不知该做何回应，他压根不认识尹方量，从头到尾，这个男人只显现了他想让他看见的，而非真实的。

    饭後尹方量便出门了，他今天有个发布会得去，似乎是前阵子参与的某戏剧要上市了。

    沈洋在家也没闲着，他接到了工作通知，得去郊区某个片场拍一场洗澡戏。

    总算回归了平时的工作内容，沈洋准时抵达了片场，按照指示行动。

    他这次替代的是某部大尺度古装剧里的男妃，饰演男妃的男演员叫陆笙，几年前也曾拿过影帝，後来休息了好几年，才刚刚复出。

    陆笙气质y而不娘，古典清冷的五官能媚能刚，说句邪魅当之无愧。他是很乐意脱的，但他因前阵子接了打戏，练了点身t，不太符合戏里需要的娇柔t态，於是只得沈洋出马。

    「不过，沈老师能来真是太好了，你跟陆笙一样，锁骨这里都有三颗小痣，也真是以假乱真。」某个工作人员道。

    沈洋依照指示入了池，一群人围着他，冒着热气的水让他的肌肤白里透红，沈洋专注於工作，下戏後才感受到某道视线如影随形，回过头，只见陆笙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沈洋朝他欠身，打了个招呼。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那人竟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沈老师，久仰。」他的声音是澈底的冷彻，那并非故意，浑然天成。

    「啊。我……」

    「不要紧，我已经听说您的不方便。只是说什麽也想跟您说句话。」陆笙伸出了手。

    沈洋连忙回握住了。

    「今天很感谢您前来帮忙。」

    「谢谢谢谢……。」

    几句简单交谈以後，二人便话别。沈洋的工作结束了，陆笙则要待机下一场戏。

    离开前沈洋没忘了去和导演打声招呼，而後他便从片场旁边的小路离开了。

    小路旁有个小门联通休息室，沈洋经过那处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朝里看，只见尹方量背朝着半开的门，正在和陆笙交谈。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陆笙显得有些激动，冷彻的嗓音染上了哭腔，「我已经说过了吧？不管是谁来游说，哪怕是你跟我服软了也一样，我打si都不跟你一起演戏！我恨si你了，巴不得从没认识过你！」

    尹方量拉着他，语调依旧冷静温和，「这个角se适合你，导演跟投资方都希望你参演，难道你要为了儿nv私情放弃这麽好的机会？这次的投资方可不是你家能应付的。」

    「你放开我，尹方量！我宁可毁了前程，宁可葬送人生，我也不想……」

    「除了戏，我不会跟你有任何互动了。」尹方量答道，「我跟你保证。」

    「就非我不可？」

    「嗯。」

    陆笙似乎服了软，「我有条件。」

    「说看看，我跟导演他们争取。」

    「不用争取，你满足我就可以了。」陆笙抬起脸，「你说你错了。」

    「我错了。」尹方量从善如流。

    「你说你後悔莫及。」陆笙又道。

    尹方量点点头，「……我後悔莫及。」

    「你告诉我，没有我以後，你天天夜不能寐。」

    「陆笙……宝贝，你走以後我再没睡过了。」

    陆笙像是受了触动，凑了上前，角度上不太清楚，可两人的唇似乎贴上了。

    4-3

    屋外沈洋撞见了这些，不由得退了几步，脚步声惊扰了屋内的人，尹方量回过了头。

    沈洋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对上了眼，可他撒腿就跑，舌头不好用，但沈洋这具身t还算好用，跑起来像用飞的一样。

    他跑得很急，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他想他应该跑得足够快了，却没想右手被人从後头一把拉住了，因惯x沈洋被迫整个人向後转，一下子撞进了尹方量眼底。

    尹方量跑得额前发丝凌乱，他喘着气，x膛起伏着，没等那喘息缓和下来，尹方量便开口，话音沙哑，「沈老师，为何跑？」

    「亲、亲……亲嘴。我怕看见不该、不该看的。」沈洋连忙解释，「我……我我我不、不会说出去的。」

    「没有亲嘴。」

    「那也、也一样。我不会说出去……放、我走……」沈洋挣扎着。

    「不把什麽说出去？」

    「你们、你们……」

    「我们曾经在一起。但结束了，我不在乎这件事会如何被知道，我也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为什麽跑？」尹方量问道。

    他简直就像是个疯子，沈洋不禁想。不但追出来了，还一脸疑惑的模样。刚刚那种情况，谁不跑？

    「我、我听墙角。」沈洋答道。

    「你很震惊？我跟他曾在一起？」

    沈洋点了点头，「你、你你……你喊他宝、宝贝。」

    「的确。但那是因为……」尹方量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了。

    片场很偏僻，所幸偏僻，才能让他们这麽有余裕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为何、何不说话？」

    「我怕沈老师对我失望。」尹方量答道，「我跟陆笙是这样分手的，他恨我。因为我总是让人失望。沈老师，我是个烂人，喊他宝贝只是因为那样能让他加盟电影的成功率高一点。」

    看着他沈洋突然意识到，为何自己总会对於尹方量的某些神情感到害怕。因为这个人没有情感。

    尹方量浑身都是演技，或许他身上唯有烦躁与x1nyu是那麽真实，除此之外沈洋什麽也感觉不到。

    陆笙要尹方量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过是尹方量的完美演出，说出口了就杀青了，在评估之中，尹方量不过是认为添加宝贝二字能更煽情、更加煽动人心，於是他加了。感动了陆笙他也就成功了。尹方量永远都在评估什麽需要、什麽无用，他并不是会在门後堆积日常的人，他是会把没用的物品通通搬出房间的人。

    尹方量没被ai情伤过，而是他压根就没懂过ai。

    「你失望了吗？」尹方量问道，「因为我是一个利用他人情感满足自我利益的人？」

    沈洋不知如何回答，这种行为怎麽也不是好人的举动，但看着尹方量的双眼，似乎又能明白为何陆笙也无法完全恨他。

    那双眼过於清澈了，他彷佛什麽也不懂，一只赤诚的恶魔，毫无隐瞒自己的薄情，透过一场又一场戏，一点一滴的在学习成为一个「人」。祂选中了尹方量这件皮囊，而这样的人，活着不辛苦吗？连他都好奇於自己究竟是什麽，无法融入人群的人，又算甚麽人？

    可沈洋也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谁。因为他与尹方量也没差多少，他一样无法融入人群。无法完善表达人类与其他物种之间最具差异x的语言，支支吾吾期期艾艾，这样的人又是什麽？

    一个语无l次，一个话里无情。谁有资格去原谅谁，又谁有权利去宽恕谁呢？

    於是沈洋摇了摇头。在没有情感基础之下，于理不于情，人会去选择最有利益的答案，似乎也就没什麽错误了。

    「我、我为什麽跑……你已经、经知知知道了。那、你你……你为什麽追？」

    「我不想失去你。」尹方量不假思索。

    他的话沈洋甚至不敢听，「我、我我何德何能？」

    「沈老师是我正在发展、小心经营的关系。虽不是恋ai，但不想失去。」

    尹方量望着他，沈洋读不懂那眼神，却能感觉尹方量正洞悉着他，试图将他看穿。那小心翼翼地探究，竟有些令人心疼。

    尹方量什麽也不懂，他只是一个擅长「模仿」人的人，演技jg湛、脍炙人口，但他不懂，所以面对每一个人时，总是试探。

    不辛苦吗？

    沈洋总感觉於心不忍，於是选择对着那披着人皮的鬼魅敞开心扉，「我、我……我想回家。」

    「我们家？」

    「嗯。」

    ★★★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麽奇妙。

    沈洋才打算把尹方量与陆笙的事澈底抛到脑後不再去想，就正好收到带他入门的前辈邀约一起去吃午饭。

    沈洋的前辈叫姚赦，举手投足婀娜多姿，二人约在餐厅包厢，姚赦八卦着最近的事。

    「我真没想到陆笙会接有尹方量的电影。」

    他放出了一个沈洋很难不去接话的开场白。

    「怎、怎麽说？」

    姚赦白了一眼，「你没听说？他们以前有一腿。陆笙家有钱到流油，资源拿到手软，前几年却因为尹方量情伤到要息影。真是无聊。」

    「他们、他们怎麽了？」

    姚赦往杯里到了点红酒，「那个时候神仙打架，前有萧寒等戏骨男神影帝，後有梁恺等顶级童星鲜r0u，还有个陆笙屹立不摇，尹方量要打入电影圈非常困难，卡在小萤幕很久了。明明演技也很好，但就是背後的东西太薄了，正巧那年演技还不如现在的陆笙，拿了个备受争议的影帝，击败了萧寒等实力派，不晓得这事给了尹方量什麽灵感，没多久就跟陆笙走得很近。」姚赦说着，一面替沈洋也倒了酒，「但後来尹方量就出国了。」

    「什、什麽？」这剧情转的太急，沈洋不禁错愕。

    「当时国外有个大片商在挑亚洲演员去好莱坞演戏，人家国外的片商不差钱，陆笙家的财力派不上用场，要试镜才能去，一共选两个，一个主一个辅。当时陆笙跟尹方量、萧寒、梁恺……几乎国内叫得出名字的男演员都去了。」姚赦又抿了一口酒，「但尹方量凭藉与角se的合适度以及深厚的演技突破重围选上了，那时外国导演很看好他，直接给他权力让他以专业再挑一个同梯试镜的演员跟他搭戏，尹方量选了梁恺，陆笙就这麽被他丢下了。」

    讲到了ga0cha0处，姚赦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大了，「欸，要知道陆笙虽然没能一下子让尹方量成顶流，但也帮了不少，多多少少也介绍了不少人脉给他，而且还是情侣关系，虽外界不知道，但他们友好的事也是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尹方量肯定带着陆笙去。陆笙气都气si了，後来跟梁恺好像也因此结了梁子，但梁恺跟尹方量倒是成了铁哥们。」

    「他、他为什麽这样选、选择？」沈洋难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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