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长亭(2/8)
墨茗身子一拧，拎着食盒往门口走：“谁跟你似吃饭这么早，我还不饿呢。你们吃着，我就不伺候了。”
今天是墨茗送餐，他才ai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若是纸鸢来，一定又要被赶到饭厅。这要是不巧再撒点什么在太师爷爷的画上，那这顿饭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乌黑的眸子如深谭，回忆的漩涡成了暗流，灵魂沉沉浮浮，神智也被卷了进去。
晏兮笑她：“怎么？还想再吃点？”
晏兮接了筷子，默不作声的吃着，餐桌上是少见的安静。
门口那几个石墩子，指的自然就是风雪回环阵了。
晏兮道：“很聪明嘛。”
赫哲正往桌上摆膳食，端出一翠se小盅，里面那洁白粉neng的，正是纸鸢做的汤角儿。鲜汤上面浮几点碧翠的香草，煞是可ai。
“我哪里说浑话了，本就是嘛。”墨茗手脚麻利地伺候着把汤角儿盛了，又奇道：“咦，我们都是馄饨，怎么就你们这一盅做成角儿了？”
“先生莫要怪罪。这暗礁险滩走得多了，才知道做事还是谨慎些好。”纸鸢盯着赫哲，问：“先生您……能理解吧？”
他明白自己是逃不开的，他只是再去看一眼梦外的那个世界，再看一眼……那人。
就算只是这样，那也是好的。
整箱着黑漆，描了jg致的山水花鸟纹。上面凤目处，花瓣间，蝶翅中皆镶百宝。箱背后有两条四指宽的锦带，上面织出的纹案、花se、肌理竟与那柜门相差无二，分外漂亮。
一次回忆触动一次生si，他反反复复轮回着，成了没有魂的野鬼，游荡在这山谷中，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谁。
晏兮看着他渐渐走近的身影，轻声问道：“纸鸢走了吗？”
赫哲合上被晏兮画的痒痒的手，脸se凝重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水道可以过人？”
墨茗看那大画轴长长地杵在晏兮背后，叹了一声取过来，收进画桶里：“你说你拿这画做什么？赫哲先生你还由他乱折腾。
“你哪只眼看见我害怕了。”晏兮瞪了一眼赫哲，好歹打jg神。
因为砚观去了退思阁闭门思过，所以一连几天送膳的都是墨茗。
“别麻烦！”晏兮急忙出声阻止：“是我不让他点的，统共没几字。”
“酉时正点一到，我们便可入水道。落cha0持续大约一个多时辰，走快点，时间足够了。”
赫哲懒得理他浑话，直入正题道：“后天出谷。”
当年翻到那本《药谷密道册》真是让他开了眼，才知药王谷不只地上亭台玉宇那么简单。
想训晏兮一顿，可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气不起来。只得跟赫哲一起先把菜碟酒盏收拾了，这才有地方把茶具放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终于晏兮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赫哲嘱咐完毕也没再多说，起身回了燕燕于飞楼。
“那就si吧。”
晏兮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卷耳被他们的动作惊动醒了过来，转头冲着赫哲吱吱叫了几声。
穆沙佩佩听见门响，一回头却是自家少主。那口饼立刻惊得呛在喉头，咳嗽不止。
到了酉时，纸鸢看着晏兮睡下才出了房间，她对转身打算离开的赫哲道：“先生请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赫哲伸手扶住晏兮，帮他把背后的枕头调了调。
“你自己走不了，你会si的。”
晏兮出神地看着窗外，喃喃道：“七年了。”
“你——不用管我。”晏兮咬唇：“我自有办法。”
晏兮沉默地摇摇头，片刻后才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晏兮看着赫哲，瞬间哑了声。
“你少拿话浑他。”晏兮收了笔悠悠然地往桌边来了，只道：“吃便是了。
晏兮很严肃：“不许猜我在想什么！”
“晏兮。”站在燕燕于飞楼的窗边，赫哲的声音叹息一般低低响起，他看着远处依然灯光灿烂的退思阁问道：“你决定了吗？如果——”
纸鸢听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了。
卷耳估计是溜去了厨房偷吃，一张嘴便是鱼腥味。
晏兮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但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话题一转，接着下午的话茬道：“出谷的时间，就定在现在这个时辰吧。”
“谷主！”墨茗刚推开燕子楼的大门就呼喊开了：“天都黑了您这还写什么呢，小心眼睛！赫哲先生，劳烦您再点几只蜡。”
这最后一句，已经隐隐有了逐客的味道。
“乖乖——”穆沙佩佩咋舌，0了0箱子，觉得有几分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那日在燕燕于飞楼，见过一落地式的大药柜。那药柜足有两人多高，占了整面墙，也是这样的雕龙画凤，图案样式也与这个可以随身的小药箱相仿，想来是一套的？
晏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如果没有赫哲的帮助绝对走不出去。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料定了赫哲一定会帮他，按他说的，把他带出去。
赫哲听了晏兮的话，知道这八成是药王谷先人发现的密道了，也不知谁有胆子进这地方。
“你们这顿饭是想吃多久。”一个温润中带了七分庄严的声音斜cha进来，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那药箱上有对开的一扇门，h铜鎏金的缠丝九曲玲珑锁挂在上面，自然是打不开的。但是单看那柜门，就已是炫目异常。
它忧伤地下了床，窜到柜子上不知g什么去了。
最后一句转了弯，是对赫哲说的。
赫哲说：“纸鸢姑娘很谨慎，她很提防我，我觉得她可能看出点端倪来了。”
“你几时伺候过？”晏兮笑着把人往外赶：“别忘了给砚观那小子送一份！”
纸鸢听到，笑了起来，说：“那就好，如此我便回了，谷主那里还是一句话，多费心了。”
直到赫哲一餐完毕，他都没有言语。
那象牙箍银的筷子撞到乌木桌上，一时叮当。
“不一样了也没关系，有我呢。”赫哲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虽然这赫哲先生看起来没有坏人的样子，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墨茗越想越心慌，临走时更显心事重重，浑浑噩噩不知往何处去了。
穆沙佩佩心下好奇，待赫哲走了，便一爪子撩开那布。
晏兮猛地向后一挣，炸毛而起：“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晏兮不满：“怎么？我可就知道这一个出口，你若是走正门，一定会被发现的。再说了，这条河道一出便是白龙栈道，你知道能省多少脚程吗？”
一听这话，墨茗兼简直像是打了j血，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费不费事每人自有思量，我只说这做法。新钓的虾，去壳挑筋。万万不可剁，仔细切成细丁，跟块菌碎、椒末、杏仁粉、甜酱合成馅。锅内放竹衬底，加neng笋子熬出的汁儿煮。最后冷水过三扎，保证你吃的时候把舌头都吞下去！”
赫哲淡淡道了一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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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不是有胆进，而是不得不进吧……
“有一部分修了，但是镜潭里面那些是天然水道，我们哪有闲工夫弄那些。”晏兮说完，一顿，问赫哲：“纸鸢说什么？”
除此之外，这条下面还几笔g了个畜生，笔法潦草，看不出是狼是狗。
赫哲回忆了一下不久前看到的那张药王谷地图，重峦的叠嶂、jg巧的机关、纵横的水道——他突然明白了：“你是说——水道？还有别的出口？”
“一会就走了，不跟他们道个别吗？”
那箱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尺多长、一尺多宽。拿黑se的绸罩子笼了，看不清样貌。
赫哲端详半天，问墨茗：“这东西做起来费事吗？”
他动作一顿，那张隐匿在暗淡烛光中的脸，轮廓晦暗，看不清表情。
晏兮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奇怪为什么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他推开西厢的门时，穆沙佩佩正叼着张大饼，配着一碟茭白r0u、一碗醉糟鱼和半壶松花酒吃的正酣。
穆沙佩佩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快？”
兮留：不日曰归，切莫忧心。
纸鸢看了赫哲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一眼，转身去汲水，边走边道：“只顾着让你吃茶，竟忘记你刚刚闹得一手油了。真打了茶盏，仔细你的皮。”
半晌，纸鸢才嘱咐一句：“不要闹得太晚。”
“嗯。”赫哲手指在桌上叩了叩：“走不通，听我的就是。”
晏兮听了这话，气闷地掷了筷子。
墨茗昨日心思今日转眼就忘，现在见赫哲这么有眼力劲儿，于是笑着说：“辛苦什么，今儿纸鸢姐姐才辛苦。西苑那边的房子刚刚修好，她送走匠人还亲自下了厨。”
“丁香。”晏兮在枕头上挪来挪去，企图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小时候拿草药喂它，身上香的很，现在长大了越发贪吃，管都管不住。”
穆沙佩佩笑了：“少主好厉害。”
赫哲停住了动作，回头看她。
“本来就是。”
赫哲给他稳住茶盏：“手上有油，小心滑。”
可惜手下没有地图，晏兮便扯过赫哲的手在上面画：“如果这里算燕子楼，它在北面。在它对面一直往最南便是退思阁，过了退思阁有一深谭。这谭平日里是满水的，但是酉时一到，水位下降。这儿，便有一洞口出现。”
赫哲疑惑道：“酉时？这个时辰别人并未睡下，谷口也会有人巡逻，一样会被发现。”
赫哲帮纸鸢收拾了茶具，一路送到门口。
赫哲点头：“晏谷主我自会照顾。”
他记得第一次下山时在镜子崖踩落的石块激起江心的水花，空谷的回响仿佛就在耳边。也记得那场烨烨烈火，记得染成血se的白水河。还记得最后一次走过的，被梅子雨sh润了的青石板，记得尽头的那家小院，淡se的桃花颤巍巍伸出了头。
“你身上，有寒疾吧？”
纸鸢接过茶盘，垂下眉眼，微微福了一身：“无需送了，谷主那儿先生多担待便是。”
“嗯。”晏兮伸伸懒腰，觉得有点困，便往被子里钻去：“不知道山下是不是还跟当年一样。”
当着赫哲的面墨茗不能直说。但是谁知道这人是好是坏啊。谷主心思单纯，如果被赫哲骗了，把把门前阵法的秘密告诉了外人，药王谷必是要招灾的！
“放心吧，中午就送去了。”墨茗边走边带上门：“有我在，那家伙过的滋润着呢。”
纸鸢点点头，又对赫哲说：“只好再劳烦先生一夜了，谷主怕冷，先生留意屋子里的火莫熄了。”
赫哲仰身躲过晏兮的攻击，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不要闹，快吃饭。”
兮曰：因西苑修缮，阿史那?赫哲暂代纸鸢之职以充药资。
“不告诉你。”
“不走正门？”
“害怕？”
晏兮如同溺水的人终于上了岸，他呼出一口气，眼神终于渐渐清明。
晏兮笑：“等你翻遍退思阁藏书，懂得我药谷不易的时候，也就知道了。”
穆沙佩佩不敢怠慢，拿石蜡封了药箱各处的缝隙，又翻出准备好的油纸，细细地把箱子一层层裹了起来。
“jg神集中的时候才可以，睡着了我也听不见。”赫哲拿过两个枕头塞到晏兮身后。
月儿西升，粼粼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那本摊开的《药谷札记》上面。
“是。”穆沙佩佩一躬身：“属下知道了。”
晏兮“嗳”着应承一声。
晏兮往枕头上靠靠，糟心地看着卷耳，然后伸手一指药柜。卷耳先顺着晏兮手指的方向看看，又可怜巴巴地转回头去，最后在自己主人严肃的表情下屈服了。
晏兮回头，腆着脸冲纸鸢笑：“姐姐手艺愈发长进，我们这一盅都吃完了，汤都没剩下。”
纸鸢看着狼藉的桌子，感觉自己太yanx突突直跳。
“还是罢了。”晏兮笑道：“赫哲走了，这谷里又要冷清一阵子，再容一晚让他陪我说说话罢。”
“纸鸢姑娘担心你，多问了几句。”赫哲又问：“水道这么多年会不会有整改？”
“外面凉。”赫哲把晏兮的手塞回被子里：“睡吧。”
“过来吧。”赫哲看着晏兮，说道：“凉了就不好了。”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赫哲自己寻地方坐了。穆沙佩佩端起酒壶，几口喝g，又猛力砸了自己x口几下，这才算是把气顺了。
关上大门，赫哲走到晏兮身边单膝跪下，抬头问他：“走吗？”
赫哲道：“姑娘但说无妨。”
“少主，嘿嘿。”穆沙佩佩站在几案边指了指桌上酒菜：“要不要吃点？”
他的记忆太重，重到难以承受。他麻木的回避着，但是只要触及，便如同跌下万丈深渊，瞬间便是粉身碎骨。
“晏兮。”低沉的男音仿佛看不见的手，一把抓住溺水的他。
“懒得跟你争。”他往靠枕上一躺，懒洋洋道：“反正你会带我走的。”
“西苑都修葺完了，我明儿也就没事了。”纸鸢给两人都奉了茶，这次耽搁了时间，茶汤味偏重了，带出点涩。
“那就是舍不得了。”
晚膳过后半小时，纸鸢会把茶送过来。这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晏兮再大胆也不敢在这段时间里跟赫哲商讨出谷的事。
赫哲没有点灯，黑暗中一路畅行无阻地过了飞燕桥，穿过九曲游廊进了春暖阁的院子。
在这行札记之上，还有一条。或许是研墨太g，或许是毫锋未润。写的一派横七竖八杂草丛生。
纸鸢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大事。”
大昭九年二月二十三。碧血蛊之毒，狼阏族。阿史那?赫哲，穆沙佩佩。
“晏谷主那儿——”
“雪山上流下的水，大多是雪融的。”赫哲看着晏兮，认真地说：“我不认为你撑得住。”
“谷主救了我。”赫哲迎着纸鸢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赫哲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黑罩子一去，一gu浓郁的药味便扑面而来，原是一药箱。
现在是酉时，正是晏兮休息的时间，也是燕燕于飞楼不再会有人出出进进的时辰。但是谷中其他人不似晏兮睡得这么早，一般要到戌时才会休息。
“听墨茗说，今天谷主翻了谷中的地图出来？”纸鸢看着赫哲，说：“看看倒没什么，不过这地方，您以后也不会常来了，所以——有些东西看便看了，但下山后还请都忘了吧。”
晏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待她关了门走远，晏兮脸上的笑容才剥落下来，他摩挲着门框，喃喃道：“那就好。”
墨茗走到桌前，略一颌首，道：“快把那画卷收了，当心饭菜撒上。”
翌日晚，赫哲果然送来一口带着背带的箱子。
墨茗气呼呼地转了身：“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把赫哲先生送出去，哪里用得着讲这些！你们若是再闹，早晚要挨纸鸢骂。”
上书，大昭九年三月初三，药王晏兮独身出谷。
晏兮拿着杯盏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出来。
戌时，月如吴钩照清渠。
纸鸢未答，眼光流转扫过赫哲，最后停在晏兮身上。
“这是我的事情，就这个时间，从这儿走。如果你不带我走，我就自己走。”晏兮挺直了身t，目光彤彤地看着赫哲，口气坚定。
燕燕于飞楼的门“吱”一声开了，风儿吹入楼台，打的那本札记哗哗作响。
这里是他的牢笼，他的梦魇，也是，他的宿命。
“咳咳咳……少主！您怎么来了？”
赫哲起身，要去熄灯，却听见晏兮又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赫哲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下，道：“还没走远。”
晏兮松了一口气，立刻坐了起来，笑眯眯地夸奖赫哲：“耳朵真好使，睡觉的时候怎么办？。”
赫哲有几分不耐道：“不过是凑巧。”
“好吧，这个时间，走水道。”赫哲心里思付着，应了下来：“还有，行李我准备好了，有缺的你告诉我。”
“你！”
“不。”晏兮抬头去看赫哲，眼睛中再不复迷茫：“我们走。”
晏兮笑着回望过去，眼睛里一派坦诚。
过了一阵，赫哲又道：“进西厢了。”
赫哲皱眉看他：“你有什么办法。”
赫哲接过墨茗手中的食盒，觉得今天分量b平时还要重些，便道：“辛苦了。”
为了规避一些穷凶极恶的求医者，早年还不完善的药王谷以求自保，也可谓是绞尽脑汁。单说那镜子崖，当年虽凶险，但若是胆子够大，豁出命去也是爬得过的。几代药王被b无奈，汗里合着血，一斧一斧，生生凿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纸鸢斜了他一眼，道：“你睡你的，我叫几个丫头过来一换就是。”
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床去看一看，却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赫哲拿着一盏琉璃灯进了房间。
不待赫哲答话，晏兮便抢言道：“说他作甚，他不日就要离开了。我无非就是想显摆一下门口那几个石墩子嘛。”
赫哲看着卷耳十分惊奇：“它在吃什么？”
晏兮笑了，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扯赫哲的衣角，应了一声：“嗯。”
“谈不上放不放心的。”纸鸢说：“都是些做不得准的陈年旧物了，若先生真有他意，我们区区一个小药谷又能又多少反抗之力呢？”
还没待赫哲回话，纸鸢又接着道：“这段时间辛苦赫哲先生照顾我家主子了。先生到底是客，我既然得闲了，就万万没有再委屈先生做粗使活的道理。春暖阁我已经嘱咐人收拾妥帖，先生今日就请好好休息吧。若是喜欢谷里，便再多留几日。”
赫哲擦了一下乱战中被甩到脸上酒水，又把不知何时cha到自己饭碗里的筷子再次塞回晏兮手中，才说一句：“吃好了。”
赫哲见他喷了一桌饼渣子，想起方才晏兮看卷耳的糟心表情，现下分外感同身受。这个时间药王谷差不多都歇息了，穆沙佩佩这一桌酒菜不用想，应该是厨房里偷来的。
“不一样。”晏兮笑眯眯地看着赫哲，却没有说到底哪里不一样。
赫哲凌厉的眼神扫过穆沙佩佩，打断了他的话：“不许多舌。”
赫哲一把抱起晏兮，踏着窗棂猛然跃入夜se之中。晏兮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北风荡荡。赫哲加快脚程，身如残影般向退思阁的方向去了。
“哎。”晏兮应着，立刻乖巧地卷了画卷，塞到身后。
“都忘了吧。”声音几如梦呓，晏兮扶在赫哲肩头的那只手越收越紧。
晏兮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纸鸢下厨？这么难得？”
晏兮道：“姐姐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不会照顾自己么？”
“赫哲明白姑娘意思。”赫哲道：“放心。”
待纸鸢回来，他乖乖洗了手，道：“今日就算了，外厅那里放的是他的寝具。现下去换，还不够着忙的，明日再说吧。”
“为什么？”赫哲看他笑，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和缓下来。
他已在药王谷的幻梦中游荡七个春夏，脑海中对于外世的印象早已模糊，依稀只剩几许。
赫哲说：“你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了，还需要猜吗？
赫哲垂目沉y一下，摇摇头。
墨茗得意道：“可不。也巧，今天湘南人新打了水晶皮，送了两担。纸鸢姐姐送匠人下山的时候顺路取了。她说今年打水晶皮用的鱼r0u好，就亲自做了笋汤三鲜。我也得一碗，果真b去年更顺口，你今天有口福了呢。”
“嗯。”赫哲点点头：“明日我把行李送到你这里，要走水道，你提前处理一下。后天晚上酉时正点，我们退思阁后面的镜谭汇合。”
晏兮一愣，复而又伸手要去捂他眼睛：“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