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7/8)

    如果我亲吻你、抚摸你、满足你,你是不是就能爱我呢?

    即使这是谎言也好。是谎言也无所谓。阿纲,即使只有这一晚也好,我希望你能依赖我,让我来安慰你,假装你是爱我的,假装你不公正地偏爱我。

    自己抱着他,心却在刺痛着。现在的自己在趁虚而入的。你会怎么想我呢,阿纲?你对我失望了吗?

    互相缠绵爱抚的快感,成为了一块遮羞布,努力让爱欲的浪潮和感官刺激来遮掩住内心的罪恶与空虚。彼此褪去被酒精浸透的衣物,醉意却早就参入皮肤深入脑髓,仅仅留有肌肤表层的甘甜。

    阿纲注视自己的目光,仿佛自己最后的那点伪装的面具都被卸下来了,那个自私又卑鄙的自己如同刚刚出生一样的婴儿一般毫无遮掩。

    可是即使如此,阿纲,你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我依旧是完美无缺。

    不是说兔子是不会产生孤独感的动物吗?

    不。白兰想着。这应该只是暂时性的。体验过爱的兔子,孤独感就会植入骨髓。孤独感诞生于对爱的需求,就像所有的绝望都是希望酝酿出的果实。人类天生就有孤独感,或许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完整的。人类作为个体都是无趣的残缺品。

    不是说为了让人类繁衍,神将名为孤独感的病毒注入了人类的dna里。不、成为神了的他依旧没有办法去除这个病毒。孤独感明明只是情绪一种,所有情绪都照理来说是荷尔蒙的副产物罢了。人类从给予这种情感一个明确的命名就是错误的第一步了。即使不断参考各种假说理论,五羟色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或是伽马氨基丁酸,也只能做到徒有其表的快乐,躯体上麻木了无法去理会这些感受罢了,内心任然在无尽的孤独和无聊之间摇摆,直至被彻底侵蚀。

    名为孤独感的病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侵入大脑的?还是被刻在人的dna里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思绪都变成了乱码,视线都以奇怪的角度被扭曲失真了。他已经无法分清楚手中的鲜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连自己手脚觉得越来越不是自己的了,而是什么别的东西按在自己身上的,并不是自己的。

    挥之不去的陌生感。连这个世界也要开始崩坏吗?

    不可以啊,这是他唯一一个找到了一点线索的世界。他还不想要放弃。

    如果放弃了就是彻底的gaover了。

    他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如果游戏结束,他还会存在吗?

    失真感。

    什么是真实感呢?什么是现实?究竟哪里有他想要的答案呢?

    他没有除了沢田纲吉之外的线索或者答案。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有沢田纲吉。

    都是第几次了呢?纲吉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做爱的过程仿佛成为永恒的运动。纲吉只能感受到炽热的吻、两人的缠绵和一阵一阵的高潮。两人全身都是红酒,皮肤上、血液中、意识里。他在邀请他人填满自己,他想要感受迪诺前辈的下体在自己体中发热、热到自己全身都要化开、直到自我意识的边界线不再存在。

    眼前与自己结合的迪诺前辈、平日见到的迪诺前辈、对谁都很温柔的迪诺前辈、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同星星般闪耀的存在,他无法够到的存在。可是,现在他却把空中的星群拉扯了下来。满足感和罪恶感一样强烈。他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但是却无法停止。喜欢。迪诺前辈在自己体内,填满了他。喜欢被迪诺前辈需要,喜欢被大家需要。自己是有价值的,不是吗?自己是不是做到了和迪诺前辈一样闪耀呢?

    至少此时此刻是的。

    但是不行哦,这是不该做的不是吗?

    他们都是爱自己的。而自己的这份心情,或许根本称不上爱吧?什么是爱呢?什么是喜欢呢?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感受到药物驱使的欲望。自己说不定哪里坏掉了。可能一开始自己就是坏掉的、有缺陷的。

    不知道什么样的情感才能被称作爱。

    对妈妈的爱,对同伴的爱,仰慕之情,友情,喜欢……复杂的情感。复杂的色彩。

    对父亲的爱……他鉴别不出来爱是什么颜色的。或许,自己根本没有爱别人的能力。

    性爱,或许他更愿意称之为性交。是的,两人同动物一般,互相刺激着彼此地肉体,进行着无法产生后代的交配行为。这是生物学上让人无法解释的?生物之间的一切行为难道不是为了生存和繁衍后代才进行的吗?无法繁衍后代的交配行为,似乎是一种浪费。不、即使如此他依旧想要。他近乎迷恋他们的吻、他们躯体的热度、他们在自己身体中肆意地进出、结合。在他们的欲望面前,他脱下了名为“彭格列十代目”和“沢田纲吉”的外壳,露出赤裸的自己,自己依旧是特别的、被人接纳和需要的。即使只是性需求也没有关系。

    他所渴求的对象,在药物强制性下,他本应该有理由选择任何人,选择那些不会受自己行为影响的人,这之后不会再见到的人。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不。

    他不想要知道。

    这个答案一定会让他充满罪恶感。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自己并不想要的、一个极为自私的人。他想要被大家需要、被大家爱,即使自己或许无法回应于他们同等分量和重量的情感。

    喜欢。自私的喜欢。扭曲的喜欢。

    他们之间的行为,在纲吉眼里,还无法被称之为爱的欲望解放。

    所以,迪诺前辈,请你多亲吻我、多爱我吧。即使是假装的,我也很开心。

    到了明天早上,药效就会消失了,这一切都会不复存在了,我也因此没有理由再这样任性下去了。

    说不定到明天早上我就会发现自己所感受到的,只是纯粹的生理冲动罢了。我的心情在对我说谎,让我以为自己同样渴求对方。

    所以啊,迪诺前辈,说好了的,你一定要忘记掉,我们曾经如此渴求对方。

    不断膨胀的心情。

    自己笨拙爱抚与吻,好像远远不够。

    阿纲已经累到睡着了。这是去了第几次了呢?已经记不清楚了。还是没有满足。迪诺紧紧地搂着怀中的阿纲,浑身是酒精和体液将两个人黏在了一起,就连表层细胞都想要互相结合为一体。自己的胸膛能够感知到对方背传来的平静的心跳声,两颗心是如此得相近,然而,心情却无法传达到另一侧。

    为什么你想要让我忘记这一切呢,阿纲?

    性爱构成的,技巧、激情和心意。

    言语已经不够了。

    无论我表现得多么明显,告诉你我多么爱你,就连性爱,好像也不够。

    我以为满足了你、抱住了你,与你结合,就可以得到你了。

    现实却不是这样的。

    告诉我,阿纲,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呢?

    或许并不是阿纲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无论去了几次,看着怀中阿纲的模样,欲望都能够再一次被燃起,无法填满。下体的阳具又一次逐渐膨胀,不自觉的磨蹭着阿纲柔软的股缝和大腿内侧。两人之前的残留的体液变成了润滑剂,迪诺依旧没有被满足的阳具摩擦着对方的股缝上下滑动。有那么一丝期待,迪诺的阳具抵着阿纲的穴口磨蹭,希望阿纲会扭过头,告诉自己,他喜欢,还想要,无法离开自己。

    做爱,究竟是爱意的表现,还是爱意的证明?或许都是的,或许都不是。

    身体上的渴望和吸引,或许有什么潜藏的含义。或许,迪诺希望,这是一个开始。被爱的希望。身体的渴求最终会变成对爱的渴求,不是吗?

    自己的性欲没有被填满,或许,在阿纲回馈自己的心意之前,都无法被填满。

    无论是什么样的自己,努力表现出可靠的一面也好,自己本性不成熟的一面也好,为什么连自己不够光彩的一面都会喜欢呢,阿纲?越是被毫无底线的接受,越是希望从他那里渴求更多,想要被接纳、被注视、被无条件的爱着。越是想要被爱,越是变成像小狗一样低微。

    不行!阿纲已经太累了。自己在做什么呢?

    爱意已经膨胀到如此之大,以至于其他的一切变成了谎言。

    明明说好了,到了明天早上,我们两人都会当作今夜从未发生过的。

    对不起啊,阿纲。

    如果我不撒谎,自己还会有机会这样去爱你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希望你不会忘记。

    我曾如此爱过你,

    过去是,

    现在是,

    未来,大概也难以改变。

    重新读档重新读档重新读档——

    需要重新读档吗?

    现在的自己也做不到,失去力量后,重新读档的代价太大了。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空虚。

    孤独。

    不想要不想要不想要——

    想要的,是沢田纲吉。

    解药,是沢田纲吉。

    变数,是沢田纲吉。

    真实的存在,是沢田纲吉。

    手中的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白兰捏死了。

    “喜欢你,迪诺前辈,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最后还是用这种理由做了呢。无论是道德底线还是理智全部都烂在酒精里了呢。

    对不起啊,迪诺前辈。

    我也想要回馈你这样的爱意,可是我真的做的到吗?

    我所体会的情感,究竟是爱意还是肉欲,已经分不清了。

    对不起啊,迪诺前辈,这样的我,大概无论谁的心意都无法好好回应吧。

    希望你能够忘记今天晚上,把这份记忆丢到身体里外面去,忘到一点都不剩。

    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迪诺前辈的爱非常温柔,和星星一样闪闪发光,那么美好的记忆我一点都不想要忘记。喜欢被迪诺前辈渴求的自己。这样的我很卑鄙吧。

    不、这样自己,其实心底里都是知道的不是吗?只是大部分时候自己假装不存在罢了。他的身体并不是被被人打开的,缺口本来就在哪里,是自己想要向他人敞开的。既然自己是无法成为星星,那就燃烧吧,成为能够被他人爱的形状,为了吸引他人的爱而燃烧自己到自我毁灭。

    罗马尼奥:“老大,你干嘛大半夜这种时候蹲在门外哭啊?”

    迪诺:“呜呜呜……罗马尼奥吗……呜呜呜呜……阿纲……阿纲他说……呜呜呜——”

    罗马尼奥:“冷静下来,老大。”

    迪诺:“呜呜呜……太好了……”

    罗马尼奥:“什么太好了啊?”

    迪诺:“阿纲说,阿纲他说,喜欢、无论是什么样的我,他都喜欢。”

    罗马尼奥:“终于被告白了啊老大,真是太好了,你不回房间陪彭格列首领吗?”

    迪诺:“躺床上回忆的时候太高兴了,所以眼泪流个不停……这种难看的样子被阿纲看到了会不会嫌弃我啊。”

    罗马尼奥:“他不是亲口说了无论什么样的你都喜欢吗?”

    迪诺:“正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才觉得自己这种不成熟没出息的样子很讨厌啊。想要展现出帅气的一面但是现在做不到啊……阿纲说了仰慕我哦呜呜呜呜怎么办啊罗马尼奥?”

    罗马尼奥:“唉,我们家老大是个纯情的笨蛋呢,简直和他爹一个模样。”

    迪诺:“胡说!我可一点都不像老爸!”

    罗马尼奥:“那至少穿条裤子再出房间门吧。”

    纲吉站在门的另一侧聆听着两人的对话。

    这样不行哦,迪诺前辈。这是耍赖。

    说好了,要当作没有发生的不是吗?说好了酒醒过后大家应该什么都不记得的不是吗?

    这样太过分了,迪诺前辈。

    无论是迪诺前辈的心情,隼人的、阿武的、骸的、白兰的、大家的,没有一个人的心情我能够回应。心底里无法抗拒那个被大家需要的自己,但是却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大家值得的更好的,自己……自己还远远不够。

    感觉自己神志终于恢复正常了,是时候回去面对一切了。现在的彭格列需要我。

    对不起啊,迪诺前辈,我就不说再见了,我会留言给你表达歉意和感谢的。现在的我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因为,我发现,这些记忆,自己也没有办法忘记掉啊。

    纲吉登上阳台的栏杆上,额头上久违地闪现出橙色火焰。

    交合让他得到了成为神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生命,都好脆弱啊。

    不、还没有结束。

    还有办法。

    六道骸,棉花糖特制媚药。

    手中还有可以用的棋子。

    绝对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六道骸的错!这一切都是彭格列的错!

    无法得到的话,他宁可摧毁掉。

    ——————————

    预警:98千字爆肝纯爱向+127微4827,轻微胃痛预警。文里的术语全部是乱用请不要较真。

    ——————————

    20xx年xx月05日11:59a

    彭格列西西里岛总部·技术部部长办公室

    啊——烦死了!看不下去了!一点都看不进去!

    正一感觉自己已经把脑细胞和心里承受能力逼到极限了,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和今天早上的晨报。

    无论哪一样都进行地不顺利。

    相比起过去传统的黑手党,彭格列从九代目开始将其业务大量改革,彭格列的下一任接班人,不、现任首领沢田纲吉更是希望家族将重心放在科技研发上,因此自从接受了技术部部长的位置之后自己每日就与胃药相伴。果然身为资深社畜,最好的朋友就是胃药啊。反之,最大的损友便是连休息时间都不断回忆工作内容的大脑。到了午休时间了,即使肚子因为神经紧张一点都不饿,身体依旧遵循着身体记忆自动站起来走向彭格列总部餐厅。

    早上和所有团队开会下来,除了威尔帝主导研发的民用盒子武器和死气炎启动的匣子武器的研发团队在就绪进行生产化准备,其他团队尤其是现在最重要的解药研发团队都多少有些困难,卡在瓶颈期,需要想办法推动进度。就解药团队而言,虽然已经能够确认大致的病毒种类和原理了,市面上和科研界有几个现有的可行配药方案,但是效果和用量都还需要大量测试和安全实验才能确定,而这些需要时间他们实在无法走捷进,他顶多只能帮团队安排牵线一些外部资源和权威指导来帮助攻克技术难题。当然,除此之外他桌子上还散漫着一大堆身为技术部部长所需要面对的财报和预算问题,他假装对此视而不见。早知道什么所谓的技术部部长根本不是解决技术问题而是天天面对财报和人事问题,他就不答应成为什么部长了。真的是除了名字和工资好听之外,干得都不是什么人类想要干的活。

    正一想着,手里已经拿好了今天的午饭。餐厅人太多了,正一暂时感觉自己还不饿没有什么胃口,打算午休就在宿舍自己房间一个人休息,午饭就放着晚点再吃也没有关系。

    抱怨归抱怨,阿纲比自己还要惨就是了。正一想起自己读到晨报上的内容。罗马政坛经由这两天各各媒体的持续炒作,丑闻呈现不断发酵升级的趋势。他前两天还没在意。这里不像日本,在正一看来意大利气氛就是这样热热闹闹、乱哄哄的。遇到什么事情大家都爱对骂打架,把政治人物骂得爹娘不认,情绪上来激动了说不定还会互相动手,但是过两天大家又会把彼此的争执抛在脑后一起乐呵呵的喝酒。昨天还只是街头采访看到群众对现任政府表示不满,今天一些报纸上开始刊登小规模的游行示意要求现任国防部长、财务部部长下位。动动嘴皮子还好,但是要是北方人开始闹游行性质就有点不一样了,意大利的政坛本身就极为不稳定,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况且现任国防部长和财务部部长都是彭格列家族支持的人,正一自己这种对政治不太明白的人都知道,如果现在要政府换人,那一定会对阿纲前一整子忙着和意大利军方签约的民用盒子武器产生不小影响。政坛这边还不知道阿纲和里包恩他们打算怎么解决。

    哎,阿纲会没事吗?

    拿着装满了千层面的塑料盒子,脑子里不知为什么蹦跶出斯帕纳说的关于材料的话:“……材料承重的部分最好用有一定柔韧性的材料,这种材料虽然硬度相当不错抗压性很好,但是一旦超过承受范围的话会很脆而彻底碎掉……你问怎么碎啊,大概和塑料裂开成碎片那样差不多啊……承重部位的选材除了强度之外也要好好参考柔韧性、延展性等的数值才行啊……”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个项目里请教斯帕纳时候他说的话了。

    现在这些话反而让他联想起来阿纲。

    单纯用材料学的名词或者原理来概括一个人不免有些片面,只是两者正一看来有一个共同点:各自都有自身的极限。

    脑海中塑料在高压中碎裂的模样让他联想到阿纲的背影……

    不、自己在想什么呢?被里包恩和九代目等众人魔鬼训练后的阿纲承压能力肯定比自己强吧,肯定只是自己多想了。自己的承压能力在经历了炼狱一般的大学时期之后也只能够说勉强能打,一紧张就需要胃药这个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就算他真的过来依赖自己,现在自己脑子也是一团麻线,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不帮倒忙拖他后腿就非常好了。这样想起来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第一句话就咬到舌头了——啊啊啊!想这个干什么!感觉一想起来现在就要羞愧到脚趾扣地了。

    果然,心情越烦躁越不应该多想。

    打开门进入自己房间,正一放下饭盒,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吉他。

    思绪混乱的时候果然还是强制自己想一些别的比较好。吉他调完了音,开始弹自己最熟悉的blood&pepper,s的歌来热热手。

    烦躁的时候会想要玩乐器,吉他电子琴都可以。只要开始弹奏,脑子里被音乐和指法占据,杂念和烦恼在心中沸腾,随着琴弦的震动而从体内弹出,挥发进空气里。几个简单的和弦组合,但是在不同的演奏手法和速度下却能传达出完全不一样的情绪和信息。无法名状的情绪同和旋律融合一起,与空气中的粒子振动共鸣,原本局限在肉躯之中的自我,也随着音律蔓延扩张到更宽广的空间。

    现在的自己玩音乐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最初以玩闹的心态来学习音乐,最后却不小心爱上了音乐甚至妄想着说不定可以以此为生,结果初中的时候就通过十年后的火箭筒看到了成为职业音乐人的未来自己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这种时候,大部分人或许是想着,哎那也没有办法就继续当做爱好好了,可是我怎么都很难接受这一点。随着演奏技术和乐理知识的提高,也学习了作曲,本以为自己能够通过努力改变未来的。不、无论试了多少次,那个未来依旧没有改变过。越是尝试努力,越是绝望,音乐需要天赋,而这种东西不是努力能够获得的。缺乏作出高传唱度旋律的才能,只会写出教科书般的作曲结构和编曲,再怎么编曲我的歌里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和谐感。最让人受打击的是,如此多的事实摆在了眼前,自己依然难以放弃这份热情,也无法接受没有才能的自己。

    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打算彻底放弃,把自己的电子琴和吉他都挂在网上。网上有人愿意要,最后还是因为太心痛了没办法下手转卖掉陪伴自己练习这么久的乐器。没有从事自己喜欢的东西所需要的才能和天赋,又因为喜爱无法痛下决心彻底放弃换个什么别的爱好。在准备好跟随阿纲来意大利的时候,本来说想要彻底和音乐做了决,和那个没有用又优柔寡断的自己说再见。

    “真的要放弃吗?”阿纲问我。

    是的呢。明明向阿纲这样表示了,心却感觉异样,在大学时期每次阿纲来美国看我的时候,脚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轻盈。坐在寝室里在键盘上弹奏时,出乎意料的旋律从指尖流出,连我自己都出乎意料。第一次,没有不和谐的声音,简单却又流畅的旋律同自己当下的心情一样轻盈。我赶紧用软件将那一段录制了下来。

    在大学毕业放弃之前,至少把这首歌完成吧,那时候的我对自己说着。可是没有想到,那之后的作曲和编曲都不断遇阻,加上炼狱般的学期最后冲刺和毕业考试周,直到毕业那天都没有完成。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到大学结束要搬家的时候了。

    “正一君,那个旋律是你自己写的吗?”阿纲当时从西西里飞到波士顿来,帮我一起收拾宿舍准备搬去意大利。在他的请求下,我在吉他上弹奏了那首未完成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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