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时墨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收藏这事儿,戳破了,挺残忍的。】

    但话已出口?,她也不想缩回?去,语气平静道:“孙老息怒。晚辈只是就画论画:其一,明代院绢质地紧密,摸起?来厚实,此?绢疏松发脆,是清末民初的仿古绢;其二?,王真的披麻皴兼解索皴,线条流畅自然,这幅皴法杂乱,是刻意模仿的痕迹;其三,这方‘王真之印’印泥色泽偏亮,不类古印泥沉稳,历久弥深,且细闻有微刺鼻味,恐含近现代化学成份。”

    时墨脚步微滞。她本不想多事,贸然提醒肯定得罪人,但见孙老珍若拱璧之态,显然所费不赀。若任其蒙在鼓里,日后损失更巨。

    【那您后悔提醒吗?】

    众人默然,各怀思量。

    【你确定假的?】时墨再次确认道。

    她每说一句,孙老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她说完,孙老已面无人色,一把夺回?画轴,手颤声厉:“你、你信口?雌黄!我……我找人来鉴!”

    孙老踉跄一步,扶住桌沿,嘴唇哆嗦,抢过放大?镜,对着画绢、印章挨个细看,越看脸色越灰败,最后“咚”地一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画差点掉在地上:“我……我居然被人骗了……”

    一直沉默的一位李姓老者忽然起?身,接过画轴,取出放大?镜细细察看。片刻,他抬头,神色复杂:“老孙……这印泥,确有问题。且这绢……我也觉得不对。”

    徐老轻扯时墨衣袖,低声劝道:“时墨,这行水深,慎言。”

    “徐老言重了。”时墨点点头,“今天打?扰了。”

    院内,唐先生抚须沉吟:“这姑娘……不简单。眼光毒,胆子大?,话却留三分余地。”

    她转身走回?桌边,温声开口?:“孙老,可否容晚辈一观?”

    老陈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其他几人也小声议论,看法不一。

    时墨接过,凝神细观——实则在听?系统分析。

    见时候不早,时墨拱手告辞:“各位前辈,今日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绝对!要是真的,我工资全给你】系统拿出它最重视的工资保证道。

    时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徐老追至门口?,神色感慨:“时墨,今日……多谢你。老孙性子倔,但非不明理。等他缓过来,会明白你是好意。”

    时墨想了想:【不后悔。假的就是假的。他早晚会知?道,早点知?道,损失还小点。】

    时墨蹬车离去,身影渐融于暮色。

    时墨信了。

    时墨抬起?头,看向孙老,语气尽量委婉:“孙老,晚辈对书画所知?尚浅,但听?家里老人说过一些鉴赏门道。这幅画……依晚辈拙见,恐有些疑处。”

    徐老头也点头:“多亏你提醒,不然老孙还得拿着赝品到处炫耀,亏得更大?!”

    推车走出胡同,夕阳已经?西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时墨身上,刚才还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墨顺势望去。靠窗处,一位清瘦的孙姓老者正手持卷轴,满面红光地对身旁老友炫耀:“老徐,你看看我这幅新得的王真《春山访友图》!这笔意、这墨韵,绝了!”

    唐先生深吸一口?气,叹道:“时墨姑娘,你这眼力,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毒!”

    满室寂静。

    徐老凑近细观,点头赞道:“确有意境,这山石皴法,有王真之风。”

    系统小声问道:【宿主,您生气了吗?】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嘴角微扬:【他会来找我的。】

    孙老得意捻须:“老夫这眼力,错不了!为这画,我可下了血本!”

    【宿主,可指出以下三点:一、真品用明代‘院绢’,质地密实,此?绢质疏松,是清末仿古绢。二?、真品山石皴法以‘披麻皴’为主,兼用‘解索皴’,这幅皴法杂乱,有模仿痕迹。三、左下角‘王真之印’,真品印泥为明代矿物朱砂,颜色沉稳,此?印泥虽颜色相近,但含近代化学成份,乃最大?破绽!】

    徐老点头:“她若真想搅局,大?可说得更绝。可她点到即止,给老孙留了颜面。”

    众人再看向时墨的眼神,已截然不同,从最初的审慎变成了震惊与佩服。

    专研纺织品的老奶奶凑近,摸了摸画绢,摇头叹息:“这非明绢,是清末仿古绢无疑。”

    时墨淡然一笑?:“并无师承,只是平日喜读杂书,多看了些鉴赏典籍,加上胆子大?,敢说罢了。今日冒昧,还请孙老及各位前辈海涵。”

    唐先生郑重看向时墨:“时墨同志,你……师承何人?”

    那边,孙老还在滔滔不绝:“你们看这山石的皴法,这笔意……老陈,你给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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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老师亦皱眉,按住孙老手臂:“孙老,别?激动,听?听?孩子怎么?说。”

    孙老脸色骤沉:“小姑娘,话不可乱说。此?画是我从琉璃厂老藏家手中?求得,人家祖上开画铺的,岂能有假?我浸淫此?道数十载,还能走眼?!”

    “听?什么?听?!”孙老气得胡子直颤,“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王真!我这幅画是老藏家手里收的,花了我近一年工资,怎可能是假的!”

    “且看她如何处事。”另一位老者缓缓道,“若她日后再来……咱们这‘聚贤斋’,或许该添个新座了。”

    孙老一愣,见是时墨,虽不情愿,仍将画递过,叮嘱道:“小心些,这画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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