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esp;&esp;三个字,却像是寒冬里的三盆冰水。

    &esp;&esp;“我什么都知道了。”她重复这句话,眼眶通红,倔强地瞪着他。

    &esp;&esp;赵峯城面色微沉:“你说什么?”

    &esp;&esp;她抬起头,满脸的水痕,怔怔地,但吐字很清晰:“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妈妈,你走。”

    &esp;&esp;更准确地说,她不敢问。

    &esp;&esp;或许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她根本就一丁点都没有了解过他。

    &esp;&esp;赵峯城不屑于撒谎,只有惧怕于承担后果的人才会撒谎。

    &esp;&esp;血管里好像凝了一颗颗冰,她险些剧烈地颤抖起来。

    &esp;&esp;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声音都带着哽咽:“是,从什么狗屁法律上说,我和我妈妈花的钱都是脏钱,都是丁建华用各种手段弄来的脏钱,脏得要命!可是,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啊,我妈妈在老家给丁建华照顾父母十几年,给他生儿育女,他发达了,在外面养无数个女人,就分我们一口汤,难道我们还能知道哪一张钞票是干净的吗?我妈妈跳楼,不止是为了躲避坐牢,她是知道,就算把这些说出去,也没人会站在我们这边,她不仅要坐牢,我们还要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吐口水骂!谁让我们和丁建华绑死了呢?谁会同情一个罪犯的老婆孩子?她觉得她一个人死了,就算把这些事全担着了,她担完了,我就不用担了,一人花了脏钱,用坐牢抵,两个人花了,用一条命来赔。她是不想连累我,她可能是傻,她蠢,她笨,上了男人的当,可她是个好妈妈,你凭什么看不起她!”

    &esp;&esp;丁思敏愣住了,瞳仁在战栗。

    &esp;&esp;“所以呢?”赵峯城说。

    &esp;&esp;她为什么那么耐不住,为什么在那场宴会里要去那个庭院打电话。

    &esp;&esp;丁思敏说:“是你把我妈妈藏在疗养院,你也早就知道我在哪里,从我到那家疗养院开始,你就一直监视我,你一直在耍我……”

    &esp;&esp;丁思敏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esp;&esp;赵峯城冷冷说:“你父亲的公司倒掉,是因为他触犯了大陆的法律,再说,你不是恨他么。”

    &esp;&esp;赵峯城:“你母亲选择跳楼,没有人预料得到。你应该也知道,她选择轻生,主要原因在你父亲。”

    &esp;&esp;赵峯城垂眸看了一眼那两个文件袋,眼中晦暗不明。

    &esp;&esp;赵峯城的声音和机械一样冰冷:“评估过后,报告显示她的精神状态异常,有自残,伤害他人的行为,不适合和外界接触,并且当初你母亲自杀,是因为她在婚姻中对财产关系有严重的疏漏和错判,签署了明显有问题的合同,根据大陆法律,退赔不能完全抵消刑事责任,如果她精神恢复正常,后续还会有别的问题要进行处理,在她的麻烦处理好之前,不适合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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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丁思敏的泪直直地滑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是深切的愤怒,一字一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esp;&esp;她攥紧手,要先用更隐蔽的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问你,我爸的公司出事,当初,是不是你做的,那个给我爸公司放贷,又举报、抽贷的香港金融机构,是不是你?”

    &esp;&esp;赵峯城面色已经微变,沉肃:“我说了,我没有看不起你母亲。”

    &esp;&esp;丁思敏难以置信,说话都不利索:“所以,所以是你……”

    &esp;&esp;赵峯城:“是我什么?”

    &esp;&esp;丁思敏从掉在一边的背包里翻出那两份文件,从地上撑着力气站起来:“我都知道了。”

    &esp;&esp;“那是我妈妈,我是她的女儿!你凭什么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评判我不应该见她?!”丁思敏哭着说,“她跳楼是为了我!你瞧不起她是不是,你觉得她跳楼,背债,也都是她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你不用骗我,我听得出来!”

    &esp;&esp;丁思敏的心里抽搐地跳,她还是惧怕他的,可是现在她要背水一战。

    &esp;&esp;她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esp;&esp;“我从前求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去找一找我妈妈,哪怕让我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你都不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着她,你却把我困在美国,不让我回来!我妈妈差点就死了,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

    &esp;&esp;她攥紧了手,控诉的声音尖锐起来:“是你把我妈妈藏起来的。”

    &esp;&esp;丁思敏有些歇斯底里,而在激动过后,她忽然猛地想起香港的那个海上之夜,一股更加惊悚的寒冷从天灵盖直窜到她的每一处骨缝。

    &esp;&esp;赵峯城把那两个文件袋之间甩到了不远的沙发上,像是丢两片无足轻重的垃圾:“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要害你母亲。不让你见她,是因为见她,对你没有好处。”

    &esp;&esp;赵峯城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也没有拆开那两个文件袋,而是眯起眼,睥睨她。

    &esp;&esp;话音落下,是几瞬的死寂。

    &esp;&esp;她把那两个文件袋拍在他的身上,这是她进门来最有胆气的举动。

    &esp;&esp;赵峯城眼中阴沉。

    &esp;&esp;纵然老山没有完成那家机构的股权穿透,但是桩桩件件的结合,还用得着去深想吗。

    &esp;&esp;丁思敏剧烈喘息着,脑子一片混乱:“你,你强词夺理,是你把我妈妈关在精神病院,不让我见她——”

    &esp;&esp;赵峯城拧眉,目锋盯着地上丧了魂一样地垂头跌坐着的女孩,长长的发披散,遮住她的面容,她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esp;&esp;丁思敏抹着眼泪,笑得讽刺:“对,你没有看不起我们。也是,被你看不起,也要有些本事,你不是看不起我们,你是根本看不见我们,你不屑看见我们,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的人。”

    &esp;&esp;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她。

    &esp;&esp;丁思敏:“可是我妈妈因为这件事跳了楼!”

    &esp;&esp;但在她尖刻的控诉之后,再抬眼,男人却神色漠冷,根本无动于衷。

    &esp;&esp;丁思敏整个人都打哆嗦了:“你,你还害了我爸的公司……”

    &esp;&esp;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不拦着妈妈,为什么还为了能够到大城市读高中而兴高采烈,如果早早的识破那个不配称为父亲的人的真面目,咬死了留在老家,想方设法让妈妈离掉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esp;&esp;“那家疗养院的条件对你母亲来说最好。”赵峯城说。

    &esp;&esp;赵峯城额颞边的青筋隐匿地浮跳。

    &esp;&esp;但她还毫不在乎地继续挑衅他的耐性。

    &esp;&esp;但是没等他俯身把她拎起来,她细弱的声音就飘出来了:“……我不回去。”

    &esp;&esp;丁思敏受不了了,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的陌生。

    &esp;&esp;她当初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不留在妈妈身边,为什么要上赵峯城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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