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给薄叔叔的(2/2)

    他神色太平静，仿佛眼前的程启琮对他来说只是个寻常客人。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下次见。”

    像池家人、贺家人这些常见的刺激源，早已经被列入了本店禁入名单。

    这话也太直白，连对寻常客人的礼貌都省了。

    程启琮眼眶发红，犹豫的问：

    系统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薄引鹤隐瞒的原因。

    而眼前这位，正是不久前新增的可疑人员之一，程启琮。

    查证据就这么困难吗？抛弃他就这么简单吗？

    不光是系统不知道。

    其实垃圾已经被烧过一次了。

    “不能。”

    薄引鹤是他唯一的安全绳。

    一旦拿起调酒工具，池漪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自打池漪出了几次事故，他们就格外重视可疑人员。

    “我不是……你也做那个梦了？我梦见，池奕说那天晚上送醒酒汤的人是他。我后来查了监控，但监控里的人确实是他……池漪，我不明白。”

    程启琮久久望着池漪，声音沙嗄地问：

    谁知，池漪慢吞吞地回答：“没有经营许可。”

    程启琮魂不守舍。

    “骗人。你喜欢池奕，喜欢他才会给他拍照，帮他抢比赛奖项。”

    何卿心里都咯了噔一下，心说这场面不对吧，难道这人是池老板的什么孽缘情债？就像上次那个贺步青那样？

    池漪正对着镜头，试着抬起唇角笑一笑，最后只得到一个不熟练的浅淡笑容。

    程启琮自我欺骗，告诉自己，是大脑美化了那段记忆。

    抛弃池漪就是很简单。

    留下来的池漪还是被埋在垃圾堆里，更清楚地意识到垃圾堆里有多难熬。

    动作间游刃有余，慢吞吞的气质一扫而空。

    程启琮脑子里嗡地一声，梦境与现实突然混淆，他脑子里乱纷纷的。

    吴经理和店员们一下子警惕起来。

    池漪一开始应该是难过的，但现在想不起来当时的难过了。

    那池漪本就不多的安全感会被压缩得更可怜。

    “是不会还是不想？”

    “不记得了。”

    梦境里，池奕为他炖过许多次莲藕排骨汤，没一次能重现那天的香气。

    倘若让池漪知道，薄引鹤的亲人里居然有池奕的狂热追求者——

    可就是这么困难。

    气流涌动间，他闻见了后厨的方向飘出的温暖醇厚的香味，混杂在雨水湿漉漉的气息中。

    不知为何，程启琮脸上的表情格外难以置信，失魂落魄地站在门边，也不往里走。

    大家在对他失望之前，能不能先去查证一下事情的真实性呢？

    说不定事实就像池奕说的那样，他在发病状态下出现臆想，挑拨离间，要抢池奕的功劳和男朋友。

    池漪声音很慢。

    程启琮琥珀色的温柔眼睛像浸在了雨里。

    池漪长眉平着，眼瞳像两点不反光的墨，水汽不侵。

    池漪直播了一个多小时。

    池漪发了一会呆，走出吧台，坐到程启琮面前。

    他静静躺在垃圾堆里，等着被运到焚烧厂，一把火烧个干净，就都不存在了。

    程启琮一下子就明白了。

    偏偏老天爷又要把池漪拽回来，让他继续躺在垃圾堆里，还要忍受扔垃圾的人接二连三回来，在垃圾堆里翻来翻去，说些对不起之类的话。

    系统激动地看着好感点从几十一跳变成几百一跳，首位数字越来越高，好感点进度条嗖嗖往上窜。

    池漪上辈子的精神状态像走钢丝一样，脚下是万丈深渊，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表、表哥？薄引鹤是程启琮的表哥？」

    可此时此刻，程启琮却在池漪的店里闻到了魂牵梦萦的气息。

    “我不喜欢池奕。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天底下莲藕排骨汤都差不多，再好喝还能好喝到哪去？

    ……还是方方面面？

    程启琮心里一紧，澄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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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讨厌你。而且我的汤是给薄引鹤炖的，不想给你喝。”

    他到底哪里输了？

    叮叮咚咚的好感提示声像硬币落进钵里，宛若发大财了一样。

    何卿握紧扫把，防备这个人突然暴起伤人。

    众人：“……”

    程启琮神情一僵，面上连苦笑都挂不住，心里像被剜去了一块，空空落落。

    他生得俊美忧郁，身上被淋得透湿，简直像某些狗血电视剧里被甩的男二一样。

    门外雨势渐盛。

    池漪一度不明白。

    池漪轻飘飘地拈着这片记忆，随意地扔到一边。

    是程启琮。

    这人被夹雨斜风吹得有些狼狈，收起雨伞，便抬起头望向池漪这边。

    所以，薄引鹤等同于选择了不认程启琮这门亲戚。

    池奕的证据总是比池漪快一步，所以他们觉得池漪是假的。

    突然间，有一个人跑进酒吧里。

    ……这才是他那天喝到过的汤。

    “……我觉得那个人是你。我一直，觉得那个人是你。”

    “你这里能点莲藕排骨汤吗？”

    池漪活了两世，到今天才头一次听说，程启琮居然是薄引鹤的表弟。

    他们来了又走。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薄引鹤。我倒要问你，你喜欢池奕什么？”

    池漪：“我这里是酒吧，卖食物需要变更经营许可。”

    多轻松啊，拎了一路的包袱甩掉，陈年积攒的垃圾扣到池漪头上，奚落埋怨不屑愤恨凌乱地砸下，仿佛池漪是个垃圾桶。

    “你真的很喜欢表哥。我能问问原因吗？”

    系统则注意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呆滞地问：

    “照顾我的人，是你吗？”

    扔垃圾的人总是转身就走，没人会回头看看垃圾桶怎么样了。

    他像个答错了题的努力差生，明知没希望，还非要从出题人那里弄清楚简答题的完整答案，自虐一样追问:

    但这些人道了歉，又不能清理掉垃圾。

    程启琮寻觅多年，找了很多厨师，掩耳盗铃式地复刻这道常见的汤，却总觉得不是当年的味道。

    程启琮语无伦次，艰难地坦白了自己可耻的念头。

    池漪看了一眼程启琮，对镜头说：

    “怎么了？”

    鼻尖的香气一下子就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程启琮走进店里，坐在离吧台最近的卡座中。

    是能力？家底？还是外貌？

    “那我可以尝尝你炖的汤吗？”

    池漪拒绝得更利索了。

    只有和薄引鹤在一起，池漪才能短暂被拽出来，洗干净，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一会。

    随后，池漪关上直播，问程启琮：

    池漪了然点头：“原来查过监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