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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比较礼貌。



    我对自己重复了两次这个理由。



    然后打开衣柜。



    里面没有适合晚宴的衣服。



    退伍时发放的深色便装算是最体面的一套,剪裁却不太合身。左边裤腿曾为义肢改过,布料比右边宽,站立时会出现不自然的褶皱。



    我将衣服取出来,一点一点熨平。



    又用鞋油把右脚的皮鞋擦亮。



    义肢那侧的鞋子磨损较少,两只放在一起,一新一旧,像属于两个不同的人。



    我只好把左边擦得轻些,让差异不那么明显。



    七点半,我洗好脸,穿戴整齐,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仍然不像一个要去参加晚宴的人。



    眉骨有疤。



    脸色苍白。



    神情疲惫。



    还是去吧去见一下那个人,问清楚了就回来。我对自己轻声说。



    中央礼堂距离我的住处不远。



    我走得很慢。



    雨后的道路有些湿,拐杖底端容易打滑。街边店铺的灯一盏盏亮起,照着积水里的倒影。越靠近礼堂,来往车辆越多。穿礼服的人从我身边一一经过,衣料带起淡淡香气。



    偶尔有人看向我。



    我低下头去,只盯着脚下。



    八点前,我终于抵达礼堂外的长阶。



    台阶很宽。



    比住处楼道里的二十七级更平整,也更明亮。红色地毯从最高处一直铺到广场,雨水在边缘洇出深色痕迹。



    门口站着两排军官。



    我看见制服,脚步便停了。



    有人向宾客核对着请柬。



    乐声从敞开的门里流出来,是一支弦乐队正在调音。水晶灯的光落在大厅地面,明亮得使人无处藏身。



    我忽然后悔了。



    邱湛一定在里面。



    即便顾梦不在,也会有许多认识邱家的人。



    她们会看见我拄着拐杖,站在我不应出现的这个地方。



    也许门口的军官会直接收走请柬,再毫不客气地质问我,你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我低下头。



    金色信封握在手里,边缘已经被掌心的汗浸软。



    算了。



    不问也可以。



    世上有太多没有答案的事,不缺这一件。



    我向后挪动拐杖,准备转身。



    就在此时,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动作很轻。



    没有突然抓住,也没有替我决定重心,只是在我向后退时,恰好借给我一个足以站稳的支点。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很好听的声音。



    像大雨刚停时,水从树叶边缘滴下来一样清澈。



    我回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



    她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穿着剪裁简洁的银灰色礼服。没有过多首饰,只在耳侧戴了两枚细小的蓝色坠子。黑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她的眉眼十分沉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她,就想起了那天在路灯下流泪的陌生女人。



    她们长得并不完全相像。



    衣着、气质,甚至眼睛的颜色都似乎有所不同。



    只是看人的方式很像。



    仿佛都不是第一次见我。



    我退开了一点。



    “抱歉,您是?”



    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请柬。



    “serene。”



    我心头一震。



    “是您邀请的我?”



    “是。”



    “我们认识吗?”



    她沉默了几秒。



    “现在认识了。”



    我无法判断她是否在开玩笑。



    她重新看向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肩膀,又很自然地停住,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直白地落向左边裤腿。



    “外面冷。”她说,“先进去吧。”



    “不用了。我,我来只是想确认,您是不是请错了人。”



    “许烬。”



    “是。”



    “原第三守备军第十七连士官?”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



    “那就没有请错。”



    她说得很平静。



    没有讥讽。



    也没有审视。



    这反而令我更加不安。



    “您知道我的事?”



    “知道一些。”



    “既然知道就更不应该邀请我。”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想故意让我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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