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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北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想就此长眠。

    脑海里像是有千万只毒虫在蠕动、钻凿、啃噬，生生要将他的神智撕裂。

    门外传来萧左祁焦急的声音：“臣有急事求见！”

    说完，容丙一回头，就看见沈元白正低眸津津有味的啃着一个大青李子，吃得一脸满足。

    死吧。

    窗外枯叶纷飞，秋风卷着入骨的悲凉，铺满整座宫殿。

    他望着那两只嬉闹的猫儿，喉间发涩，喃喃自语：“上次见到这两只猫时，浔叔叔还陪在朕身边……”

    萧北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戾气翻涌：“谁？”

    他疯了一般，用额头狠狠撞击坚硬的地面。

    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正午阳光耀眼夺目，宫墙琉璃瓦上，一黑一白两只小猫正互相嬉闹。

    可这一切，终究是一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力道之大，瞬间震裂了白玉地砖，晶莹的石面上，迅速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血迹。

    “啊——！”

    他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蔓延开来的痛感，竟与当初蛊毒发作时如出一辙！

    “砰——！”

    “砰！砰！砰——”

    容丙轻手轻脚取来薄毯，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低声喃喃：“主子自从腹中有了蛊虫，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御书房大门被内侍轻轻推开，萧北靖处理完政务，缓步走出。

    浔叔叔是他生命里唯一的色彩，失去他，世间万物瞬间褪成灰白，只剩下蛊毒带来的无尽黑暗。

    “皇弟，是你九哥。”

    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他咬牙切齿：“朕竟被那两个庸医骗了……彻头彻尾地骗了！”

    一声巨响，萧北靖猛地一掌劈断身旁灯柱，眼底翻涌着滔天赤红，鸷狠狼戾：“沈元白！你死得太便宜了！”

    “嘶——”

    “浔叔叔……”

    “怎么可能……”

    “浔叔叔……”蛊毒折磨得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气息微弱如缕，“朕……这是活该……朕就这样死了……也好……”

    “朕的蛊毒，不是早已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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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一旁候着的内侍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希望没了，生趣没了。

    连死，都不让人安心。

    写完，他忽而疯癫地哭笑着，笑声凄厉，撕碎满殿死寂。

    “浔叔叔……朕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女孩就叫楚姚，男孩……就叫楚钰……”

    可耳边，偏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寝宫大门被人急促叩响。

    浔叔叔死了，他的梦碎了。连自己何时会死都不知道，又谈什么过继，儿女绕膝。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闯入那间空寂的殿内，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死死抱紧沈元白曾盖过的被子，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扛住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

    “朕就算蛊毒再犯，就算就此痛死，也绝不会再背叛您分毫。”

    萧北靖脚下一个踉跄，本想折回御书房，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那是沈元白曾经的寝宫。

    头顶金冠哐当落地，一头如墨长发散乱铺开。额间鲜血不断涌出，他却用颤抖不止的指尖，蘸着地上的血，在白玉地面一笔一划，写下楚浔二字。

    吵死了。

    熟悉的剧痛在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他眼瞳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心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念头：难不成，是沈元白回来了？！

    见此，容丙嘴角狠狠一抽，只觉得光是看着，牙齿都要被酸倒一片。

    萧北靖始终铭记昔日楚浔对他的教诲——不可嗜血暴戾，不可沦为暴君。

    转眼，浔叔叔已经去世半月有余。

    萧北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袍，疼得浑身发抖。

    萧北靖忽然捂住心口，额角青筋暴起，身形猛地一晃。

    吃完李子，沈元白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往车厢壁上一靠，没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此刻模样，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戾气骇人。

    萧北靖双手抱头，痛得滚落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