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1/1)

    



    “肯定是成年了啦!”黄毛扭了扭上半身,语气竟然沾上一丝娇嗔,同伴大声嘲笑他恶心,被酒店的工作人员赶来提醒要安静。



    “他硬拉你来的?”陈吉状似随意地追问,黄毛嬉皮笑脸摇头:“有钱谁不赚?就当来玩玩。”



    “我操,我可真是被使劲拉着来了,一言不合往面包车里塞,还以为遇到人/贩子,心想完蛋了,今天两颗肾不知能保住几颗。”



    “滚吧你!肯定也给你看传单了,看见这高工资,口嫌体正直主动跟来的吧?”



    “不是,咱真不懂啊!本来今天没赚到钱,日结的工都没找上,打算去公园挂壁,喷泉边上遇见说是这边人事部的,话都没说两句,稀里糊涂被围住上的车噻。”



    “那你走运了,那叫什么……入室抢劫般的财运,这ktv红火得很,傍个老板,干一天歇一年没问题。”



    “没准直接被包哩,长期饭票不香吗?”



    “……”陈吉静静听他们对话,手不自觉摸进裤兜,确认另一支录音笔还在那里。



    此刻,会议厅大门内、矮台上,连云滋装出笨拙、迟钝,问接不接男客,犹犹豫豫不说话,问客人要带你出去过夜或者摸你怎么办,慌慌张张直摆手,差点把手里举的号码牌丢到台子下面去。



    他表现不佳,另一个长得特像三线男爱豆的男生就被衬托得相当机灵,会谄媚,几个问题下来当场录取,说是晚上就能上岗试台。



    而郭经理费尽口舌,劝最中间上位的女人:“您看3号,这种笨蛋美人,一般行情也很好,我组里的阿奇不就是这种?有些客户就喜欢啥也不懂的,没经验可以装纯,以后有了经验,还有望做头牌,绝对潜力股,您看他那个脸……再加上我们的培训水平,您难道还不放心吗!”



    女人不耐烦挥手:“得了,招来先培训几天,不要陪客户的时候讲错话,笨手笨脚把酒杯都打翻。”



    连云滋走出面试场地,与他同组的人才正式开始面,大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听见了郭经理在里面说话,让大家把上衣脱掉,大胆秀一秀肌肉。



    他有点生理不适,隐隐想干呕,出门叫上陈吉,从32层乘电梯下来,在写字楼大堂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一瓶冰镇的苏打水,一口气喝掉半瓶,想要镇压大脑里一种油油的黏腻感。



    “我在外边也录着点儿东西,”陈吉对他说,“回去我们交换着听一下。”



    “录到什么?”连云滋心不在焉地问,还在一边想着,确实争取参加培训就可以了,要真去包房现场观摩,再喝点酒,保不齐精神洁癖发作真当场吐出来。



    “遇到几个候选人,不一定都是成年,有的是被半强迫带来的。”



    “这样吗?看来问题还是蛮严重。”



    确实,通知自己来之前说要带身份证,但其实全程根本没人要看,交信息收集表的时候连云滋留了个假名,扫了一眼其他人的,瞅见个“墨得”,奇奇怪怪的花名,也没打回去让人重写。



    也巧,今天认识的休闲西装男叫小莫,加上陈吉好友后,告诉了他们当时看到招聘信息的论坛网址。



    从酒店出来,上车后,连云滋就用手机搜索扫了一眼,果然铺天盖地的小广告,而且写明了只要18-22岁,颜值爆表的男生。



    看来那天没给夜夜自己的真实年龄还是很机智的,连云滋思忖,而陈予封,估计是因为长得太小,叫胁迫他的那人错估了年纪。



    18-22岁,正是好骗的年纪,一个漂亮男孩子在人生刚刚起步的阶段,被引诱、哄骗,甚至胁迫走上这一程歪路,以后还能全身而退吗?他们所见识、所随波逐流做出的一切,会影响终身的幸福吗?



    场中沉浮的男孩们也许没想过这些,也许隐隐约约想到了也心存侥幸,或者刻意逃避设想坏的结果。



    但不自愿、被迫入局的人,对未来与现状感到恐惧时,又该如何才能得救呢?



    回家的路上,连云滋就收到郭经理消息,通知他面试结果,说觉得他条件很好,但以目前的表现来看,不能立刻上岗,要参加培训,满30个课时后再考核。



    培训一般是在白天,郭经理说,你平时要上班,就周末来酒店培训,平时的晚上先来干几天普通的服务生——我们这儿叫少爷,给包房送送餐什么的,不用你陪客户,也不要多说话,怕被看上可以自备个口罩。



    连云滋没回复,晾了他半小时,跟陈吉都打车回到家了,才发了条消息跟他推诿,说今天参加了面试,没想到工作是这种性质的,心里其实很犹豫,还想多考虑下。



    郭经理急了,立刻连发几条60s的语音劝他,说你不要想得那么严重,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他说,你知道我们这高级公关平均每晚能赚多少吗?喝喝酒,唱唱歌,玩一玩,一小时提成上万的大有人在。不要觉得服务客户有啥丢人,你平时上班,不也是伏小做低伺候老板?老板能给你开多少时薪?不要那么死板,有了钱才真的再也不用伺候其他人……



    连云滋将所有语音转文字,立刻截屏保存,防止对方撤回消灭证据。



    拉皮条都说得这么好听,他几乎冷笑,又等待十分钟,才回复:“但我怕做这个让家人知道,毕竟不光彩。”



    “编个假名,谁认识你?你不做正式员工,有空来做日结单都可以,但要保证不能去其他夜场出台,对我们内部的事情一概保密,这个不要有侥幸心理,我们有的是办法查你。”



    “哦,”连云滋没被吓到,“那,今天我表弟陪我面试,他都知道是干什么的了,不能让他告诉我家里头,你们能不能给他个日结的活干?我跟他商量一下。”



    “呃……”对面表示为难,“原则上不可以……有亲属关系的不能在同一家店……”



    “那我不去了。”



    “别呀!哎,我帮你争取一下子,就做少爷好不啦?帮忙送餐打扫维持秩序,不过我们现在不缺人,工资不高,一小时三十五日结,能接受就来。”



    谈妥了,连云滋答应明天晚上开始去“感受氛围”,周六可以去参加培训。



    回到家,连云滋一进门就先上楼去洗澡。



    经历这一场恶心的面试,总感觉多少沾上点晦气,他淋了浴,又泡澡,仔仔细细洗一遍,头发吹到全干,穿上松软的浴袍出来,看见阅读角丢在地上的电脑耳机。



    他不明所以,捡起来笔电,见两份录音一份录像都已经被导入d盘,录音还简单地做了转文字处理,文档放在桌面上,直接可以点开看。



    他戴上耳机,开始看陈吉在会议厅外的录像。



    设备的录音效果很好,几乎没什么底噪,画面中,过分年轻的男孩子、轻佻轻浮的态度,以及言语中透露的半被胁迫的嫌疑性……



    这下,基本算是有了初步的证据。



    连云滋立刻登电脑端微信,将录像发给付桐,问他,这选题是不是可以上会了?如果通过,能不能尽快安排几个同事去火车站、公园里蹲一蹲ktv人事“拉新”的现场。



    付桐给他发大拇指,关心他的安全,他说还好,这段是我弟弟拍的哦,怎么样,有点天赋是不是?



    跟付桐聊了好几句,陈吉才拿着一罐冰可乐重新上楼来,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在楼下,冰箱前,他懊恼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要理解连云滋怎么就得付出这么大代价。



    他后悔,不想让连云滋真到夜场去了,光是听到言语的冒犯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之后再进了什么包房,真遇上肥头大耳酒臭的男人,还有不规矩的手脚,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把整个店都一把火给点了。



    回到老屋



    被想象的场景刺激到,陈吉心情不佳,慢慢靠近连云滋,很坏地用易拉罐冰人家的后脖颈。



    连云滋打一个激灵,仰头看向陈吉。



    怎么又不高兴?他无奈地拿走可乐,屁股往旁边挪挪,陈吉盘起长腿,挨着人坐下,把连云滋膝头的电脑挪走,紧紧搂了腰,另一只手就往人家y字形的浴袍领伸过去。



    “诶诶?”连云滋吓一跳,躲了一下被按住,第一反应是想幸好刚刚不是在跟付桐视频或语音聊天。



    陈吉找他的肩膀,在上面咬一口,像咬一个表面光滑,散发果香的苹果,但是不舍得咬破,在上面留下品味过后的齿痕。



    “……”



    干什么?连云滋推他的脑袋,对阿祥都没讲过这种话:“不许咬人。”



    刚洗过澡的皮肤散发摄人心魄热度,嘴唇上的神经丰富,陈吉用他的肩头磨牙,短发反复蹭动,让他发慌的同时竟然又想要发笑。



    到现在,面对这种亲昵,连云滋已经不太像以前那样反应激烈了。



    可能是种“破窗效应”,上一次,那么丢脸的事都发生,可接受的阈值被拉高,很难再强烈反对些什么。



    但是,也没有到能放下一切顾虑,热情回应的地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