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页(1/1)
连云滋承认,自己是可被唤醒的,甚至可以在其中得到乐趣,但他恐惧背上的道德负担太多,每一次都挣扎,实在是疲惫不堪。
陈吉凑上前亲他,鼻尖和唇峰,耳廓到下颌,他把手放在陈吉头上,被咬疼了,就轻轻拉这人的头发,稍微用力捏陈吉的耳垂。
陈吉稍微退开一些,直起上身观察连云滋,看他从脖子红到双颊,到耳尖,眼神是讪讪的,无法诉诸语言的尴尬。
但是无论如何,没有发现愤怒的影子。
他仿佛得到鼓励,又更紧地抱人家,浴袍本来松垮,哥哥还在房间里,连云滋把人推开一些,看看客房那边。别墅里到处安安静静,陈予封真的很少出卧室来,也许正是怕撞上这样不合适的场面。
连云滋还是有心理负担,抬腿用膝盖顶了陈吉一下,说:“别闹。”
“……”
“这边还有监控。”
陈吉回头看看摄像头位置,向右边探身,扯过冷气开太足时用来盖腿的天蓝色薄被,遮蔽两个人。
眼前又是暗的黑,又是浅的蓝,宽大的肩膀往面前罩,连云滋被堵住呼吸,肺泡都要干瘪了,还担心陈吉哥哥会突然出现,于是手忙脚乱地推拒一阵。
算了,连云滋哪里推得动他,手脚渐渐变无力,终于还是放弃,布娃娃一样瘫软地被人搂抱在怀里,放肆亲与咬了半小时。
……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回自己家,晚上八点多,陈予封从卧室出来找连云滋是想说,反正自己白天闲着没事,不如帮他们做饭做家务,不用再叫家政阿姨来,能给家里省笔钱。
担心打扰到陈吉和连云滋的“私密时间”,他出来前先开一条门缝,观察他们正在做什么,有没有激烈的动静。
接着就看到,在阅读角的豆袋沙发前,两个人裹在一条被子里,紧紧依偎,连云滋的头靠在陈吉胸口,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是谁搂着谁。
“咳咳……”他故意发出声音,让阅读角坐着的人听到。连云滋身体一僵,目光看过来,立刻想坐直却又被陈吉搂回去,很严肃地说了这样不礼貌之后,身上的禁锢才慢慢松开了。
其实,这个时候连云滋未尝不想多抱一会儿,强烈的感官刺激后,会有种从高空轻飘飘落地的空虚,亲密的皮肤接触可以缓解空虚,但他自己都说不清这到底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需求,总之不能承认,更不能被第三人知晓。
“那个……”陈予封走近了,不敢太近,站在三步之外说,“你们……你们明天想吃什么,我……”
连云滋和陈吉都站起来——连云滋身上还披着那条蓝被子——耐心听他讲。
“我来做,”他一紧张要结巴,好歹表达出来这个意思,“现在的家政挺贵的,我,我是一个闲人……”
“你不是闲人。”连云滋关切地安慰他,“你是太累了,休整段时间,以后生活都会好的。”
“我不累……”陈予封满脸都涨红,“我没工作一个月了。”天天在睡觉,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
连云滋和陈吉对视一眼,心里都对陈予封很同情。
前几天接陈予封回家之后,连云滋及时跟方城月联络,讲了大概的情况。听说陈予封竟然是陈吉的亲哥,方城月都很诧异,但仔细想想,这事其实也应该早有预感。
他再一次回想起两个人的样貌,骨相上,确实有相似之处,但同样是不高兴的表情,陈吉是对万物戒备的忧郁,陈予封则更多一种等待被拯救的哀愁。
气质是很神奇的,同样偏于立体深邃的轮廓,陈予封不知道用什么反复受锤的东西将整个人打磨得柔和了,蒙蒙的像遮了层什么,令人好奇,想碰他一下,在他看似逆来顺受的身上施加影响。
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杀了人呢?方城月是真心感到很好奇。
不被欺负就不错了,又从连云滋那里了解到陈家老屋被占的事情,他叹气,思忖片刻,直接在电话里讲:“还有这种事?刚好我下周一轮休,打算带奶奶去城南那边看朋友……
“我的看法是,还是先报警,你要搞房产证明的话,得兜一圈走民事诉讼,等判下来都啥时候了?
“这种纠纷,我们隔三差五处理一起,你们没经验,这样,周一,周一上午我陪你们跑一趟,看看到底啥意思,问他们占着房子的理由是什么。也许有误会,先调解看看。”
“你陪?”连云滋迟疑,“不是你辖区,会违反纪律吗?”
“想什么呢?陪你们报警,我不进派出所行了吧!”
“哦……这个行……”连云滋慢吞吞地答应了。
听到方城月说自己“没经验”“兜圈子”,他隐蔽的好胜心被小小地刺痛一下,但多一个人帮忙是好事,也许问题真能更轻松地得到解决。
不过,他也不知道,非常“怕警察”的陈予封受不受得了找警察介入这件事,这时候,见陈予封找自己说家政的事,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一问。
“哥……”喊出这个称呼时他都觉得很别扭,强迫自己立刻忽视了它,“下周五,我们去你们老屋看看,方城月说陪我们去……去报警。”
小心地发出“报警”两个字,他看到陈予封果不其然低下了头。
“说是民事诉讼拉的时间线可能比较长,打算先调解试试看——没关系的,我……就是跟你汇报下情况,你不用一起去,我们三个可以办好。”
陈予封静静地听完了,两只穿拖鞋的脚不安地并在一起摩擦了几下。
“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距离老屋最近的派出所,就在社区里头,厂子倒闭之前,住在同小区的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职工。
地方太小,人员流动性又不强,家家户户藏不住一点隐私。当年,陈家接连发生两件骇人听闻的刑事案件,如果还有一直留在原单位工作的老民警,未必认识陈吉,但一定知道陈禾,现在的陈予封。
而且现在,他很着急想要回爸妈的房子。
不是为了自己,寄人篱下也罢,抬不起头来的日子他早习惯了,但是陈吉……
经济条件差太多的人怎么恋爱呢?就算没有钱,除了同居的地方,一定得有个其他的去处,这样住在人家家里,感情好的时候倒是无所谓,哪天吵架了,连夺门而出,果断离开的底气都没有。
他也恨自己懦弱,做哥哥的不能保护弟弟,反倒要弟弟这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朋友”去冲锋陷阵,直面本应是自己来想办法解决的麻烦事。
对于他的反应,连云滋很惊讶,仔细看他脸色,轻声确认一遍:“真要去吗?其实不用勉——”
“嗯。”陈予封朝着陈吉说,看着弟弟的脸,像给自己打气,“我可以,我要去的。”
哥哥回屋后,连云滋重新瘫倒在软垫上,怪陈吉:“晚上澡都白洗了。”
陈吉凑过去抱好他:“没弄脏,你休息吧。”
“休息什么?活还没干完。”
“……”
陈吉喜欢连云滋的一切,看上去好像有点是对他的身体迷恋,但绝不止是欲望,他可以延宕自己的满足,只为不让连云滋感到被侵犯,产生严重的不适感。
但如果不幸运,在欢场潜伏时,另外的男人将目光落在连云滋身上,绝不可能如同自己这样子的虔诚。连云滋的身体美丽,相貌美丽,一想到有人要阴暗地、下流地惦记这种美丽,陈吉心里就愤怒得快要发疯了。
“真的,一定要去吗?”
“嗯?”
“ktv里面,感受氛围……什么的。”
“要去的,已经说好了。”
“真的有必要吗?”
陈吉不明白,连云滋主要的调查的难道不是夜场非正常的招聘方式与招聘对象吗?
现在,面试也参加了,自愿或半自愿去应聘的年轻人也认识了几个。在被录取的那些人中,那个黄毛好像是面试成功了,顺着他再发展几个下线,套套信息应该不是很难。
这样的话,最多再去培训的地方,多跟里边的新人“公关”接触一下,不就可以了?非得再深入乌烟瘴气的狼窝,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必要了!”
一番折腾下来,连云滋其实已经很累了,但还是耐心对陈吉解释,做报道,不能只有二手信息,一篇文章要有“现场感”,作者的实际见闻很重要,很多细节,要来到现场,听,看,触,闻,才能发现,才写得出来。
“……”可是这一切值得吗?陈吉还是想问。
在陈吉心里,任何事,无论是伟大的,还是正确的事,都没有连云滋的一绺头发重要,他也想说服自己理解连云滋,可是一想起面试的内容,心里极度不舒服,怕自己不说些什么反对,以后万一要后悔。
“行啦行啦,咱们说点别的。”连云滋不想再谈这件事,把电脑拿回来,又放一遍那段录像。
从上次报道麻小刚事件时他就发现了,陈吉其实蛮适合跟自己一起跑新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