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3(5/8)
——啧,律师……我看不是「法律」的「律」,而是「绿色」的「绿」才对。
我没记错的话,同学聚会时候,其他人也好、万美杉自己也好,都说她嫁了
个富商,都说谣言不能信,这有些时候某些人自己说的话也不可信。
但是,上官果果却一直在拼命辩解,反倒咬住万美杉,说万美杉才是杀了她
自己老公的真凶。天翔路的警察们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的一面之词
都不敢轻易相信,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俩其中一个在昨晚杀了人。何况,这二
位事主里头,其中一个还是副总理的儿子,这哪是有人敢怠慢的。于是一不做二
不休,天翔路的人也就是给人带上了铐子、便把万美杉跟上官果果俩人都控制住,
一并逮到了分局拘留了起来,并立刻打报告给市局和省厅。之后连审讯都没进行、
甚至恨不得连基本信息核实都不想在他们那儿做了,直接等着市局的人过去把人
带走。
「这万美杉的老公,真是个律师?啥样个律师啊?」我随口一问。
「呵呵,也挺有名。」徐远的苦瓜鞋拔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笑:「兰
信飞你听说过么?隆达集团聘请的法务部总监、信宏源律所的合伙人——诶,我
记得前几天他还来过咱们这呢,把练勇毅接走的就是他吧?」
我登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啥?你们别告诉我,兰信飞是万美杉的老公?」
沈量才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讨人厌的笑容:「真就是他:咱们东北最臭名
昭著的流氓大律师,当年沪港的魏鹏在国内的时候,『南魏北兰』让警察们恶心
的程度可不是吹的,他的年龄比那个魏鹏小,却也可比那魏鹏刁多了,青出于蓝
而胜于蓝!他现在死了,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而且,那家伙也花着呢,」徐远苦闷地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轻叹着:
「十年前这家伙刚出道的时候,就把我们市局当时人事处的一个文职警花勾搭到
了,还搞大了肚子;那个小女警还真以为,兰信飞是想娶她,结果谁曾想人家就
是玩玩,当时他正办着离婚又迅速跟另外一个女孩再婚,而那个小女警却跟着了
魔一样,就对
这个兰律师死心塌地,哪怕怀着孕,也继续跟这男的在一起……再
后来,有人在色情网站上,发现了那个小女警的艳照——其中还有怀着孕是的艳
照,到这时候那女孩才万念俱灰,后来就在家中,吞了砒霜自杀了。而至于这个
兰信飞,跟这个万美杉,估计谁都不知道这是第几婚了,恐怕兰信飞本人自己都
记不住。」
「伤天害理啊。所以,事到如今这家伙死了,也算是活该。」沈量才侧对着
徐远,却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消化了一下自己的主观情绪,冥想片刻后,对徐远和沈量才问道:「所以,
咱们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基本上是两名死者,各自和两个嫌疑人有关,但
又都确定不来两个死者的死因——唯独从可以掌控的情况来看,兰信飞被上官果
果谋杀的情况最大。」
「不错。而至于顾绍仪,她的尸体过一会儿就会被运送到咱们这。邱康健被
情报局跟咱们一起搞的那个特别调查组要去帮忙了,我们就把你拉回来,也算是
置换替补。这次的尸检和其他一切司法鉴定工作,交由你的那个朋友吴小曦负责,
正好你们俩也熟,她那边有什么发现了,就直接跟你沟通就好了。这次……」徐
远合上打火机防风盖,放进了西装里怀左胸前的口袋当中,可刚要继续说些什么,
话却被沈量才打断了。
「呵呵,那小丫头真是蹦精蹦灵,邱康健说她做事也挺细致;正好鉴定课一
直少个副课长,我们想提拔她。」沈量才嘴上说着,脸上却马上鼓起,活像个冬
瓜,「就是这丫头片子,说话口无遮拦,没什么家教!你俩的关系不是一直不清
不楚的吗?你可得好好告诉告诉她,让她以后得有点尊长意识,否则我保证以后
她没好日子过。」
「知道、知道!我肯定跟她好好说说。」听说小C要升官了,这让我这一段
时间低落的情绪,终于明快了些许,可当我把思绪拉回到案子上面之后,我想了
想,又壮着胆子对徐沈二人补问道:「我还有个事情比较介怀:刚不是说天翔路
的人在把上官衙内带回去之后,也马上跟省厅把事情汇报了吗,那么以上官果果
这么出名的人物、上官家族这么大的背景,咱们省厅上峰的各位钧座那边,不会
对这个案子没有半点指示吧?」
「你算问到点子上了——」徐远指了指我,接着又惆怅地收起自己的钢笔,
把笔记本立在桌子上用双手扶着,轻轻戳着桌子,「昨天这个上官衙内被移交到
咱们这儿之前,我和量才副局长就被叫去了,咱们一起跟着省厅领导,一起汇报
给了中央警察部,中央警察部指示这个案子全权交由F市处理,但他们也会随时
过问,毕竟这涉及到政党人士家属的事情;接着,又在省厅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讨
论会,可实际上到了此时此刻,所有人也没讨论出来个所以然来,」说到这,徐
远又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堵着气、背对着自己的沈量才,「我想,终归
还是得根据案情决定怎么办。可毕竟,现在还是红党的天下啊,上官果果的父亲
是副相,在红党内又有一定的地位,尽管现在政体改革、两党参政,可是这个国
家对于他们红党来说,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无视规则、无视公正地去支配的……
总之吧,省厅现在也算是盯着雷了,给了咱们一个期限,要咱们在这个期限内,
尽快把案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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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的徐局长,省厅聂仕铭和胡副厅座的原话,说的是『尽快把案子破
了』吗?人二位说的可是『尽快拿出一个交代』吧?」徐远话音刚落,沈量才立
刻就把身子转了过来,「而且现在这个国家,能『无视规则地去支配很多东西』
的,可不止红党吧?我当然同意你的说法:红党有些人有些事情,做的是出格了
点,可蓝党就好到哪去了么?你就说这一晚上,有多少蓝党的人打电话打到你这
个座机上?又有多少蓝党的人打电话打到你手机上?人还没审、证据还不足,他
们就把上官果果直接定性为杀人犯,这就合适了吗?」
徐远眼睛立刻瞪大,听似语气平淡、却生气到颤抖地问了一句:「你连我的
电话监听了?」
没想到沈量才的心一点都不虚:「那又怎样?不然的话,咱们重建风纪处、
强化网监处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你不是向来光明正大吗?你如果想,你
现在就去找白铁心和李晓妍,你把我这几天的电话通话记录和录音也可以调出来
的,他们那儿都有记录,我无所谓!反正我问心无愧!」
徐远面色铁青地闭上了眼,站起了身:「你是我弟弟,我就当你是胡闹了!
而且当着秋岩的面,都是自家人,我不想跟你吵架!那上官家族的人仗着位高权
重、财大气粗,做出的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事情海得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
们不敢做的!人是还没审,证明他上官果果就是凶手的证据是不足,但不是也没
有证据证明顾绍仪和兰信飞的死跟他无关么?」徐远深吸了口气,又对我说道,
「总之,秋岩,你也帮我跟胡佳期传达一下:你们两个,加上你们重案一组,不
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在给定期限内,确定上官果果的杀人事实!呼……楼下还有
一批我叫来的记者在等着我呢,你们出去吧,我这就锁门。」
我以为把媒体招来警局门口的事情,只有沈量才能干的出来,没想到徐远也
玩这套。只是最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徐远刚才这些话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目前没
有有力证据证明上官果果到底有罪,但也无法证明他的清白,所以,这个上官衙
内很可能就是真凶——这在逻辑学理论当中,是一个经典的谬误概念,叫做「诉
诸无知」。上官果果之前确实有过不少奢靡荒淫的举动,只是我却认为,一个人
的风评,不应该成为对这个人进行有罪推论的依据。
「冥顽不灵!」沈量才咬着牙小声咒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办公室外走。
「唉,等会儿!」我一方面叫住沈量才,另一方面又看向徐远,「您二位还
都没跟我说省厅到底给了咱们几天期限呢?」
「三天。」两个人相互背对,却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会儿……啥玩意?三天!」
「怎么了?」徐远转头看了看我,「嫌短?能给三天就不错了。」
「是啊,三天挺长的啦!谁能在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下,在拘留室里过上三天
的?而且你办罗佳蔓的案子,不也是没用几天么?」
——好嘛!这老哥俩吵架归吵架,挤兑我倒是能够齐心协力地把我的心和胆
子挤兑得稀碎稀碎的。
「不是,罗佳蔓这个案子能跟这事儿比吗?那个案子本身最开始就暴露了一
大堆问题,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被人发现而已,可这案子算个啥啊?哦,就上官
果果心理压力大,我因为他的副相衙内身份,我心理压力比他都大!我不光心里
压力大、我还头大!三天够干啥的?还不够炒黄花菜的呢!」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上官果果之前买了一张三天后,也就是29号下午两点
钟从咱们林檎国际机场直飞洛杉矶的机票。像他们这种红党高层的子女,一般都
有两本护照。就算是两党和解,美国到现在也没有跟我们签订引渡条约。如果这
个案子,真的是上官果果犯下的,但又不能按时把真相查出、将其绳之以法,那
以后想要抓他,可就是完完全全地天方夜谭了。我不可能让他从我手上逃掉。」
「不是……我……我、我没、没办过这么样的案子,」一时间我舌头都打结
了,「不、不是……徐局,这案子您自己来查?要不然,您把案子转给安保局算
了,桂霜晴他们不是擅长处理与政界人士相关的这方面的事情吗?反正我是不…
…不敢查了!三天时间,查这么大一人物……」
「查!必须你查!我信得过你!而且你又是重案一组现在的代理组长,你责
无旁贷!」徐远立刻对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夏家清白的家风和
不畏权贵的名望,你想毁在你的手里吗?给我查!等你出去之后,收拾收拾,不
用等胡佳期来,马上就去审问!」
「……是。」我抿了抿嘴,只能认怂。
沈量才也看了看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还推脱什么呢?审吧!我也觉得这
案子,就你来办最合适!」
「那……行吧,我领命!」
「走吧!别打扰徐局准备接受采访了!」
紧接着,我便走在沈量才身后,沉默着离开了徐远的办公室。
——夏家清白的家风、不畏权贵的的名望,这句话实际上后半句不是重点,
而且其实指向的也不是我外公。从我和夏雪平跟这老狐狸坐在「敦盛」的雅间的
那天起,我就被徐远这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而等一出办公室门,又趁着徐远下了楼,沈量才突然又有些偷偷摸摸地拉住
了我的袖子,直接给我拉到了靠着体育馆和羁押室长廊的拐角去。沈量才背着手
叉着腰,先是站定之后,看了一眼天窗,恶狠狠地大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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