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第10节(6/8)

    “我当然不信。他们是冲着档案室来的。”周荻边摸着下巴思忖着,边看着投影上的照片说道。

    方岳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叩了叩桌子:“他们肯定是冲着档案室来的!这是教科书一般的现场啊——金库里面一团乱,档案室里倒是整齐,但是这不是很明显金库里的乱是为了给档案室里发生的事情打掩护么?”在说完这些话后,方岳又看了看站在投影屏幕旁边一言不发的我,一脸得意地笑着,我想他应该是认定了我从这一大堆图片上什么都没看出来才沾沾自喜。

    周荻也同时看向了我,对我问道:“秋岩有什么看法么?”

    “我没啥看法,我同意你们俩的观点。”我说到这的时候,方岳还特意大声地冷笑了一通,我便正好可以借着引子瞪了他一眼,故意装傻问道:“不过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家有没有被人盗窃过、以及我外公的什么履历什么事迹跟这个案子有啥关系?”

    “他是该吃点脑白金了吧……”方岳轻蔑地笑着,又冲着周荻摇了摇头,转身对我说道:“这还用说吗?档案室保险柜里面,尤其是那些被翻过的档案,全都是市局安装电脑且完成网络信息技术化之前的档案,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在那个时候你的外公夏涛就已经是当年总领重案一组二组的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了。同时这帮人还盯上了你和夏雪平的抽屉,三者中取共性,那他们必然是冲着你外公来的。至于你家被盗的事情,呵呵,这帮人既然都敢冒险闯警局,我就不信你家还能逃过他们的惦记。”

    “嗯,我谢谢你的思路串联,大天才,但是在你下次嘲笑别人智商的时候,你得先记着把所有你知道的信息告诉别人,而不是把他人当做拥有全知的上帝视角。”

    我回怼了一句之后,便拉了李小妍的椅子坐了下来,开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我所知道的关于我外公相关的事情全都叙述了一遍,包括我那个叔祖父夏清生前的一些事情、以及我从赵景仁那里听来的和仲秋娅老太太自述的一些关于外公年轻时候的事,甚至关于外公就是写下那本《沉重的促织》的作者“燕山怪客”的事情我都跟方岳和周荻说了——当然,有几件最重要的东西,我丝毫没有向方岳透露,我也不可能让此刻在一边旁听的周荻知道,比如艾立威在死前良心发现,给我和夏雪平寄来的藏在那两件毛衣当中的秘密,以及那张数据储存卡当中所保存的,那张大合照;再比如,我在营救险遭刺杀的蔡励晟的时候,看到了我那“死去”了好几年的舅舅。至于夏雪平会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周荻,那就跟我无关了。

    “我家最近也确实出现了一次被人非法入室的情况,东西倒是没丢。往前倒一下,我之前还被人在家门口差点用丝线勒死,先前我以为是跟罗佳蔓的案子有关,或者是被外地黑帮盯上了来寻仇的,但是到现在也没查出个仨瓜俩枣来。至于夏雪平有没有被谁跟踪,”我又看了看周荻,“除了之前那次你和夏雪平差点遭到詹俪芳的袭击,剩下的事情,你就直接去问夏雪平吧。反正夏雪平最近也没怎么跟我联系,你和夏雪平,是吧,最近又‘走得那么近’。”

    “我跟雪平?唉,我跟雪平……其实,我前两天……呵呵,呃,先不说了!”周荻先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颧骨上的伤印,然后又看了看我,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我也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表示无奈,还是故作“凡尔赛”,他笑了笑后又住了口。也真亏他住了口,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一怒之下对他拔枪扣扳机。

    “就这?”一旁的方岳却不耐烦地看着我。

    “对啊,我所知道的就这些。”

    “你这些东西,大部分不都是省厅档案馆里记录的东西吗?我甚至现在打开电脑登个号我就自己都能查到,用得着你再跟我复述一遍么?”方岳继续忿忿地说着。

    “废话!我外公走的时候我才多大?他的事情我不去查档案,你让我现给你编?”我捶桌子反呛道。

    “呵呵,我觉得你说的话在避重就轻:二十四五年前,你外公跟你刚刚提到的那个仲秋娅、还有现任Y省行政议会委员长萧宗岷组织过一个叫做‘全国警察检察法院联合委员会’的机构,你外公是联合委员会的主席,这件事在档案上写过,虽然寥寥一笔,但是也有提及。你既然看过你外公的档案,你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并且,你查‘桴鼓鸣’一案时,见过那个叶莹所在的‘香青苑’的老板仲秋娅,她跟你外公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后来又是同事,关于这个‘警检法大会’的事情,她能不跟你提?”

    我刚要说话,并随便朝着周荻瞟了一眼,只见周荻悄悄地对我摇了摇头,还使了个眼神。我知道他的意思,因为在情报局“神剪”专案组目前的资料簿里,中央警察部部长和国家情报部部长、还

    有易瑞明官邸秘书所组成的的三人小组的秘密会议纪要当中有过这么一条,即是猜测现在这个看不着、摸不到的“天网”组织跟当年那个“警检法大会”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天网”即是从“警检法大会”当中脱离出来的一个分支,这种猜测,与我和夏雪平先前的疑虑多少有些不谋而合;既然如此,一切关于当年“警检法大会”的事情,就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东西,方岳不属于情报局也不是专案组的成员,周荻就算跟他的关系再近,他肯定也不敢冒着犯纪律的风险把这些事情讲给方岳听。而我别说犯不犯纪律,对于这些事情,我还在画魂儿呢,更何况仲秋娅先前确实没跟我聊些什么干货,她一个妓院会所的老鸨头子,当初有多高的权力多大的名号,若不是我后来又去查了资料,我也一概不知,这种情况下,方岳这个死王八犊子让我讲什么。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说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强硬地对方岳说道。

    “好了好了,既是大敌当前,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周荻在我话音刚落后,适时地抬手劝解道,“小方,有些事情秋岩应该确实不知道,有些事情甚至我应该知道但是还仍旧不知道,但是,你也清楚,秋岩现在正在我们情报局和省警察厅联合成立的专案组里听差,他没办法把有些事情告诉你,而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小方,希望你别见怪。而秋岩,小方也是对局里负责,他查到了这些东西,顺着能往你和雪平的身上想,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接着,周荻沉默了片刻,又对方岳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查到了什么吗?”

    方岳对着我翻了个白眼,关了自己的那个迷你投影仪,合上了投影幕:“其实就像您说的,周大哥,我在刚来市局之后,阅读局里过去的一些档案卷宗之后我就发现了许多微妙的东西,比如那个神秘的‘生死果’的成分,比如从局里和几家医院当中故意掉包、抹除生死果的样本和鉴定报告,比如在香青苑发现的弹壳跟从首都警察部派过来的那些子弹的吻合、比如那个叫佟德达的老警察无缘无故地被人杀死在寝室里、凶手还用的是短刀或者匕首,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跟夏涛、夏雪平,以及眼前这个家伙对上关系。所以,我就派我在各个分局和派出所认识的一些朋友,跟踪了夏雪平警官还有眼前这家伙。”

    我听罢,内心一震同时又是一慌:“你他妈的跟踪我?你好大的胆子方岳!”

    方岳又是大大咧咧地把二郎腿一翘:“你先别动气,何秋岩,我的这波操作,来自省厅胡副厅长和咱们市局沈副局长的授权。我知道,你现在身在国情部的专案组,但是说到底你还是咱们市局的警察。不止是你,将来在有必要的时候,局里的任何部门的任何人,都需要被接受这种跟踪调查——也包括徐远局长,徐局长自己也认同这种事务。”

    我捏紧了拳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没办法,我老早就清楚以前的内务处就是这么干的,我大概三岁多的时候,在家还遇到过以前老内务处的一个干警扒窗户,那家伙吓到了我因而被我拿铅笔扎了眼皮,但就因为这,当时还是交警的夏雪平还被在队内大会批评了一通。现在方岳硬要恢复这种审查跟踪制度,如果省厅和市局真的口径一致地同意了,那帮当大员的又都默许的话,下面的人说也说不出来什么。

    “那你说说,你查到什么了?”周荻问道。

    “说来惭愧……我们风纪处现在还是一盘散沙的状态,我从外面找的那些朋友之前事情也太多,最后我才勉强纠集了十五个人来帮我做事,能把他们叫来其实很不容易;所以,在最近两周之内吧,我们的人才真正的对这家伙和夏警官成功进行了跟踪——当然,我是查他们俩,也是在暗中保护他们俩、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也在跟踪他们……”

    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去你妈的!老子不用你保护!”

    方岳却没理会我,接着说道:“……但是惭愧,我还真没查出什么来。这家伙最近一直饱受那个上官果果的案子的困扰,没什么问题;至于夏雪平警官,我的人看她最近并没去你们情报局上班,对吧周荻大哥?倒是总看她往首饰店和一些商场的首饰专柜跑,看她到处在问人家什么东西,让店家把一些名册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看,反正最近她跑了大半个F城的金店首饰铺,也没见她买什么东西。周荻大哥,她这样做,这是在执行关于你们专案组的任务还是怎么样……要是涉及到敏感事件和话题的话,我就不让人跟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事。”

    周荻想了想,摸了摸下巴:“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肯定也不是……不过小方,你的认真劲头我是欣赏的。只是对于雪平,当然还有秋岩,你就别查了。他们俩我都信得过。”

    ——呵呵,少在这假惺惺的……等下,不对啊,夏雪平在做什么,他居然不知道?夏雪平不是在给他买首饰吗?

    难道说夏雪平在给他准备惊喜?这看似倒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夏雪平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玩惊喜的性子,更何况从方岳的转述来看,夏雪平与其是去买什么东西,到更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方岳也点了点头,全然把我当成空气一般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倒不是说我信得过夏警官和这家伙——说起来我还没跟夏警官见过面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不过目前看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我觉得对他

    们俩的跟踪也该结束了,毕竟也两周整了。接下来,我应该派人去查他们重案一组的王楚慧和姚国……”

    没等方岳说完话,周荻就抬胳膊摆了摆手:“呵呵,雪平你居然也怀疑起来了,你啊,小方,你真的是……你说你这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跟踪调查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何况你们局今天还出了三个地方被人闯入,且档案室和财务处被人盗窃的事情。我其实更关注的一点是:来偷东西的是谁。你针对这个查,不就有效率得多了么?我说,对于这个问题,我想听听,你们俩有啥看法?”

    “不知道,这个嘛……这个还得继续查吧。我等着鉴定课的结果出来……”方岳摇了摇头。

    周荻又摆了摆手:“你放心,敢那么大胆子来偷警局的人,肯定对自己的生理痕迹藏得严严实实的了,我预测你们局鉴定课肯定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怎么办?现在手头这才多少东西,你问这问题上我又哪知道去?”我也跟着说道。

    “想不想听听我的想法?”周荻故意卖了个关子道。

    “不想……磨磨唧唧的!”我拿了自己的饮料假装要走。

    方岳白了我一眼,恳切地看着周荻:“周师兄,您说。”

    周荻抬手指了指方岳手里的平板电脑:“你再把刚刚照的那个档案室里保险柜和财务处金库的照片调出来……不用再开投影了,屋里总共就仨人,开投影显着多少有点作不是?”说着,周荻从方岳手里接过了那台平板,自己在上面找着那几张照片,“我看看……嗯,有了!”说着又把平板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办公桌上,“来,小方,秋岩,你们来看:单从这金库和档案保险柜的门上来看,你们看出来什么不对没?这一连几个档案保险柜的门,都很明显,是被人连撬带钻,还被焊枪高温蚀掉的——这个事实其实也正好验证了刚才的想法:这些档案柜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让这些窃贼特别感兴趣的东西,而且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赌博心态,宁可能冒着里面的档案有可能被焊枪弄出的火星儿点燃,也要试着把柜门打开、一探里面的究竟;但是你们再看看这金库的密码锁和库门,上面除了些许不太明显的划痕之外,上面基本上没有被造成什么破坏,这个既证实了刚刚所说的、他们对于财物现金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还证明了一点,那就是……”

    顺着周荻的思路,我也突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也就是说,把财务金库打开的那个人,他应该知道金库的开锁密码?”

    我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方岳也忍不住一拍脑门,紧接着大叫道:“妈的!难不成这是内部人干的?”

    “你小点声行不行?”我连忙冲着方岳压低了嗓子吼了一句,“你都想到了是内部人干的,你还在这大声广播?你再大点声,最远那边儿的四号五号寝室楼都能听见了你信不信?”

    方岳再次白了我一眼,吞下一口气,又无所适从地看着周荻,有点茫然地开口问道:“那……那……那接下来该怎么查?难不成还一个一个……”

    周荻再次摆了摆手,想了想,看看方岳,又对我问道:“你们市局里面,能接触到金库密码的都有谁啊?”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如实告知:“正副局长肯定是知道的,但他俩肯定也都知道档案室保险柜的密码啊,想看里面的内容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况且昨儿个他俩也都不在局里,一个去了蓝山文化会所附近那儿,一个去了胡敬鲂家里;剩下的人,财务处处长肯定是知道的,再就是保卫处处长和那帮保卫警察干事,当然,很多时候金库里面的一些东西需要拿出来养护一番,那肯定就要找总务处……”

    说到总务处这儿,我心里瞬间不寒而栗起来,因为在此时此刻,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大概就在我和夏雪平闹别扭彻底分手的前几天,当然事情太多也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天了,邵剑英和他的干女儿傅伊玫是一起来过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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