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玉擂鼓战金山】(2/5)

    纵然元帅海量,也自酩酊不醒。

    正值南风,开帆如箭。

    二人徐徐步上山来,自有军士报入寺中,早有僧官接出山门。

    韩元帅回寨,梁夫人接着,诸将俱来献功。

    夫人再三唤之也是不见回应。

    梁夫人换了一身艳服,陪着韩元帅锦衣玉带,趁着水光月色,来到金山。

    那粘没喝战船将近焦山,遂一齐呐喊。

    是时正值八月中旬,月明如昼。

    那梁夫人在桅顶上看见兀术败进黄天荡去,自思穷寇勿迫,否则逼他死战,我军必须损折惨重,便将锣声响起,且收兵堵住水路.,原来这黄天荡是江里的一条水港。

    又感梁夫人登桅击鼓一段义气,忽然要与梁夫人夜游金山看月,登塔顶上去望金营气色。

    即时传令,安排两席上色酒肴,与夫人夜上金山赏月。

    韩元帅便问:“你是何人”

    即忙传令,命二公子同众将守住黄天荡口。

    夫人却也察觉有异,却怕元帅发觉,忙发声道:“元帅,此去金山还有多远”

    那兀术到了三更,吃了烧羊烧酒,众军饱餐了。

    三面夹攻,兀术那里招架得住,可怜那些番兵溺死的、杀伤的,不计其数。

    元帅见那些大小战船,排作长蛇阵形,有十里远近;灯球火光,照耀如同白日。

    韩元帅闻言,愈加敬服道:“夫人所见,可谓万全。但兀术已入死地,再无生理。数日粮尽,我自当活捉,以报二帝之仇也。”

    又将羊酒颁赐二位公子与各营将官,轮番巡守江口。

    却不知这酒好生厉害。

    坐了半日,对军师道:“南军虚实不曾探得,反折了黄柄奴,如今怎生得渡江回去?”

    悟智自在一旁待酒,却说元帅与夫人对坐饮酒。

    他二人接口相答,那僧官即便省吾,连忙前方引路,将元帅和夫人引进寺内。

    布置停当,然后在中军大桅顶上,扯起一小小鼓楼,遮了箭眼。

    军师道:“我军粮少,难以久持。今晚可出其不意,连夜过江。若待我军粮尽,如何抵敌!”

    韩元帅因得了大胜。

    兀术在后边船上正在惊疑,忽听得一声炮响,箭如雨发,又有轰天价大炮打来,把兀术的兵船打得七零八落,慌忙下令转船,从斜刺里往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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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禁得梁夫人在高桅之上看得分明,即将战鼓敲起,如雷鸣一般。

    这一阵杀得兀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败回黄天荡去了。

    那些游兵,摇橹的,荡桨的,飞也似去了。

    兀术不知水路,一时杀败了,遂将船收入港中,实指望可以拢岸,好上旱路逃生!那里晓得是一条死水,无路可通。

    自己踏着云梯,把纤腰一扭,莲步轻勾,早已到桅杆绝顶,离水面有二十多丈。

    韩元帅与二位公子率领游兵照着号旗截杀,两军相拒。

    韩元帅在月下一望,金营灯火全无,宋营船上灯球密布,甚是欢喜,不觉有曹公赤壁横槊赋诗的光景。

    三万番兵驾着五百号战船,望焦山大营进发。

    言毕,举起连饮数杯。

    这里金山下宋兵哨船探知,报入中军。

    梁夫人却是心中一动:“呀,好个俊俏的和尚”

    僧官禀说:“三日前已往五台山游脚去了。”

    韩元帅乃是豪杰性格,也不计较许多,但觉这悟智言语得体,态度恭敬也是欣喜,此时自有小僧奉茶,待茶已毕,韩元帅吩咐将酒席移在妙高台上,同夫人上台赏月。

    元帅命军政司—一纪录功劳。

    进了方丈,韩元帅便问:“道悦禅师何在?”

    却调小船由南岸一带过去,争这龙潭、仪征的旱路。

    在路边双掌合什,请元帅夫人二位的安好,韩元帅却未多看这僧官,梁夫人毕竟女人天性心细,听得那僧官声间清脆,不觉多看他一眼,这一看。

    拔剑起舞。

    这梁夫人正看时,不料那僧官却也乖觉,早窥见夫人目光所注,不觉抬头望一望夫人,不望尤可,但见这梁夫人容貌如何,也有赞云“朱唇皓齿、明眸流盼、冰肌玉骨、细腰雪肤,身似婀娜腰若柳,娥眉杏目娇俏生,三分妩媚态、两分销魂容,正是年华仍在艳情女,一片春意欲述怀。”

    众番兵番将那个不想过江,得了此令,一个个磨刀拈箭,勇气十倍。

    此时禅房只与夫人独处。

    又将擒来番将尽数斩首,一齐号令在桅杆上。

    江南数十里地面,被梁夫人看做掌中地理图一般。

    元帅却不察有他,随口道:“上方便是,不消一里多路。”

    看看天色已明,韩尚德从东杀上,韩彦直从西杀来。

    看着金营人马,如蝼蚁相似;那营里动静,一目了然。

    也不鸣金吹角,只以胡哨为号。

    看得呆了。

    那梁夫人反不甚开怀,颦眉长叹道:“将军不可因一时小胜,忘了大敌!我想兀术智勇兼全,今若不能擒获,他日必为后患。万一再被他逃去,必来复仇,那时南北相争,将军不为无功,反是纵敌,以遗君忧。岂可游玩快乐,灰了军心,悔之晚矣!”

    舞了一回剑,与梁夫人再整一番酒席,元帅不觉大醉,你道为何如此就醉了,原来那和尚早有心计较,适才奉上的却是烈酒,韩元帅又是武将性子,品到这烈酒滋味,正中下怀,怎能不多饮数杯。

    号旗上挂起灯球:兀术向北,也向北;兀术向南,也向南。

    那和尚见梁夫人如此风采,不禁早已魂飞魄引。

    你看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顶平额阔天仓满,目秀眉清地阁长。两耳有轮真衲子,一身脱俗是比丘。好个妙龄聪俊风流僧,不让世间秀才英杰士”。

    梁夫人早已准备炮架弓弩,远者炮打,近的箭射,俱要哑战,不许呐喊。

    宋营中全无动静。

    夫人无奈,只得令众僧将元帅扶入禅房暂歇,自家在外室落坐,却唤那悟智相陪叙话,原来方才初见悟智时,夫人见他相貌英俊,谈吐文雅,已颇有好感,妙高台待酒,又觉这悟智甚有文才,梁夫人最喜的便是有文才的英俊人物,因此留悟智叙谈,二人一番谈论,那悟智口齿伶俐,言语得体,捧得夫人不由得兴高采烈,更是随意起来,原来这故宋时节,但凡和尚却都有一番好处,最喜人家美色妇人,无论皇亲国戚,王公贵家,但有女眷好佛的,来寺院还愿上香,被这和尚窥见姿色美貌,中了他意,便是借着讲经论佛,谈诗说赋,千方设法,百般引诱,任你是娘娘公主,夫人秀女,总难脱他手,就说这悟智和尚在金山寺数年也不知让他淫了多少美色妇人,故此胆量甚大,方才见了梁夫人美色,早已色受魂予,那里肯放过。

    韩元帅见兀术败进黄天荡去,不胜之喜,举手对天道:“真乃圣上洪福齐天!兀术合该数尽!只消把江口阻住,此贼焉得出?不消数日,粮尽饿死,从此高枕无忧矣!”

    一盏孤灯下观看夫人,越看越美。

    但终是碍着韩元帅威严,未敢贸然造次,却又设了计谋,用烈酒把韩元帅灌醉。

    僧官答道:“小僧法号悟智,乃是道悦禅师门下弟子,师父不在小僧权且看守寺院.”

    心内十分欢喜。

    却与方才又不同,原来之前梁夫人也陪着元帅同饮了数杯烈酒,此时正值酒后,微微带着几分醉意。

    那韩元帅同二位公子自去安排截杀,却说宋军水师各自准备那金邦兀术晚间探营,却险些遭擒,走回营中,喘息不定。

    自却坐了一只大船,随了数只兵船。

    军中欢声如雷。

    夺得船只军器,擒得番兵番卒,不计其数。

    兀术听得,就令大元帅粘没喝领兵三万,战船五百号,先挡住他焦山大营。

    到得定更时分,梁夫人令一名家将,管着扯号旗。

    约定三更造饭,四更拔营,五更过江,使他首尾不能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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