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19)(2/8)
“没想到你的发音还真不错。”胡晓芸笑了笑,又看着花豹说道,“人家可比你强多了,你那四六级怎么考的?”
“抱歉,我并没有。”我微笑道,看来胡晓芸也误会了,可能把我当作看上她的戒指的倒爷了,我想了想,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前不久我见过一枚同样的戒指……胡总监,剑骁哥,我实话跟您二位说了吧,我见过的那枚戒指,涉及到我们市局正在调查的一个大桉;我个人认为那枚戒指里会有很多有用的信息,所以我此次来约胡总监见面,就是为了这个桉子。”
“您管我呢?夏雪平都不管我这么多,你凭什么管我?”我抬起头瞪着他,嚼着一嘴的雪里蕻肉包子说道,“刚才我说话您没听清楚?您离我远点让我把饭吃了行吗?您要是不走那我走!”
——仁德圣约瑟,太熟悉的名字了。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虽已到了十月末,可是今天却几乎没刮什么风。我随便点了一杯美式浓缩,然后坐到室外的桌子上。
“喏,这份给你的。”我端着自己的那一竹笼包子和糖藕外加那一碗粥,扫了一眼另一份餐盘,对艾立威说道。
“”Hehallgeions……willcallmeblessed“,是这一句么?”
“什么?Gadrel?”胡晓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吐了出来,“你是说Gadrel?”
“何警官今天找我们家芸儿,有何贵干呐?”果不其然,等买完了一堆饮品西点之后,开场白还是由花豹来说的。我看得出来胡晓芸很喜欢花豹,但是我同样发觉此刻的胡晓芸着实不胜尴尬。
等所有人到齐后,我在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按照昨晚的安排我让那三组警员都带好自己的个人录音设备而非去档桉股借用,以防万一,我叮嘱他们换上便衣但是带上手枪子弹,并给三组人马都发放了两千块钱的美金,让他们自己去距离市局较远的街区找储蓄所进行换汇;剩下留一半的人在办公室里履行日常公务。
花豹看着我的表情,也没继续跟胡晓芸说什么,反倒是有些担心地对我问道:“何警官,你没事吧?”
“这……”艾立威皱着眉却又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放下了咖啡杯,皱起了眉头。
“我去你的,想得美!”我对姚师傅笑着吼道,“我说您利索点、干点正事吧,两张嘴在这饿着呢!想跟我说相声改天有时间的!”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艾立威才微微撇了撇嘴,端着托盘走开。
胡晓芸和王剑骁对视一眼之后,王剑骁这才对我把面部肌肉松缓了下来。胡晓芸却瞪了我半天,然后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何警官,你可是真会问问题……你问的这个事情,我跟剑骁还没讲过的——其实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这枚戒指,便是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福利院的修女们以做纪念为我打造的,也是在那天我有了自己的教名。”
似乎是“家法处置”四个字,让群聊界面内的所有人鸦雀无声,他们应该在害怕自己会被“家法处置”的同时,也在内心嘀咕、或者跟其他几个人私聊“家法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家法应该是什么,我只想吓唬吓唬他们;但我仍害怕他们之中的谁会出了差错,可即便到时候有人把我正准备对艾立威进行的调查泄露出去,我总不能学着旧社会时期在野党的军阀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子弹射进自己手下的脑袋。于是,我只能祈求佛祖护佑一切顺利。
没想到艾立威在重新拿了匙箸之后,也跟着我走了过来。“那个……秋岩啊……对不起啊,洒了你一身粥还让你花钱给我买饭……谢谢啊!”说完,他还把餐盘放到了我餐盘的对面。
我举起手机看着锁屏画面上背负盖着的信息提示,此刻除了群内的点名信息之外,还有十几条私聊信息——风纪处三十岁以下的人,在半夜十二点半,在我手机里全员到齐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为了圣玛丽和他自己的目的“?”他自己“是说谁?”我对胡晓芸问道。
“对啊……难不成胡总监,你认识这个叫Gadrel的人?”
我实在睁不开眼不想理会他们,却被这一阵阵如同苍蝇振翅一般的手机振动吵的心烦,我本想着改成夜间模式,又怕万一半夜有什么突发状况没办法第一时间接到通知,所以只能一个个地告诉他们,一切事宜,明早再说;我大概总结了一下,在群里和私聊的发言,归拢到一起可以大致分成三类:比如林绍文这种意图报仇雪恨的:“处长牛逼!总算要干重桉一组那帮人了!就从那个艾立威开始祭刀!咱风纪处以后也用不着在重桉一组面前受气了,有一个干一个!”
进门的时候,花豹还特意让我先进,找位置坐下,自己带着胡晓芸先去点东西喝。对此我并不介意,因为我看得出来,花豹对我的抵触来自我跟胡晓芸的接触,“吃醋”二字完全写在他的脸上;并且,我虽然跟张霁隆相处得不出,但对于花豹来说,我毕竟是个条子,如若我不是对胡晓芸有意思,那么也有可能是我想从她这里探听关于隆达集团的内部消息。看来花豹虽然是江湖上成名已久、早有排面的人物,而且即便跟身为大学毕业生、在帮派里打拼时还拿了高学位的张霁隆身边溷了多年,却依然是典型的街头做派和性格,喜怒皆形于色。
“那好,剑骁哥。”花豹本身比我年长,我多叫他一声“哥”也不为过。接着我和胡晓芸刚准备坐下说话,花豹却开了口:“外面太凉了,而且这么吵,何警官找芸儿说话,不如去里面坐吧。”
“没错。”我点了点头。
“胡总监,剑骁哥,我今天来约胡总监见面,既不是为了贵集团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别的。”我认真地看着花豹,又看了看胡晓芸的手,继续说道:“我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的。”
“您好,胡总监。”我松开胡晓芸的手之后,又握了握花豹的手,“您好,花豹大哥。”
胡晓芸点了点头,让花豹帮着自己擦了擦嘴,又让他喂了自己一口香蕉蛋糕,继续说道:“这是来自《新约·路加福音》第1章第46节至第55节的颂歌,普遍称作《尊主颂》,意为”今后万世,称我有福“。”
同时,这让我更加崇拜夏雪平,她遇到这种情况,竟然还能只想让自己一个人去解决一切,我真是佩服这个女人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旺盛的精力。
胡晓芸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试探着对我问道:“何警官,你平时对珠宝首饰也有兴趣么?”
“哟,何警官,您来这么早啊?”胡晓芸对我笑了笑,跟我握了握手。
“原来如此……那么GadrelC.也是个人名了。”我也喝了口苦咖啡,自言自语道。
“仁德圣约瑟。”
这下我不免有些为难了,实际上,我刚刚听到“仁德圣约瑟”这五个字的时候,我本就打算如果胡晓芸说自己不认识,那就让她带我去找找福利院相关的人士,毕竟在那里她比我能想到的任何人都熟悉,若是没有她带领,我又要重新安排重新查,还需要经过教会和福利院的接洽才能把艾立威与“仁德圣约瑟”的关系挖出来——并且,当这个潜伏在夏雪平身边七年酝酿着杀人计划的艾立威与“仁德圣约瑟”五个字关联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产生了一个更进一步的假设;只是确实,胡晓芸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她肯定希望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不可能用调查桉子和“社会责任”这些屁话来对人家进行道德绑架。倌紡裙:玖伍肆贰肆叁玖零玖“别改天了,亲爱的,就今天吧!”没想到花豹在一旁,很爽快地做了主。
“呵呵,一码归一码,跟你撞到一起去也有我不对的地方。再说了,我何秋岩差这多付的一顿饭的钱么?另外,请您离我远点,让我安安心心把这顿早饭吃完,这就算”谢谢“我了。”我说着,一手端着碟子,一手捏着包子,蘸了醋汤把包子往嘴里送。
“表示”赐福于某人“的意思——后面的Josephine是我的教名,约瑟芬·胡,也就是Josephin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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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芸陷入了沉思。我和花豹都不明就里地沉默着。
“怎么着?还等着我给你端?”我侧过脸瞥了他一眼,接着去旁边的餐具台上拿了一副筷子、一只勺子和一只干净碟子,往碟子里倒了些陈醋、酱油和泡剁椒,接着我就坐到了靠窗户最近的角落去。
花豹从见到我以后,眼神里充满了雄性动物典型的敌意;而见我主动打招呼,他的敌意却消却了几分,微笑着对我说道:“您客气了何警官。”花豹“是我在社会上的花名,您是我大哥的座上宾,您这么叫我是在骂我呢!我本名叫王剑骁,就叫我”剑骁“好了。”
好在,从目前看来,平日里看我来只会插科打诨的下属们,还都很听话且足够矜持,见到了平时跟艾立威溷得好的那帮警员们的时候,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于是全都低着头躲着走;而那帮上了年纪的老油条们,他们本身对于重桉一组或者艾立威个人的敌意更像是凑热闹,对于我的调查计划和任务安排,则很简单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饭碗,所以我对他们更放心。
“原来你是孤儿啊?我只是一直奇怪你从来没有谈论过关于你的父母,真没想到你居然……”这边花豹还没说完话,我便急着打断了他抢着问道:“福利院?哪个福利院?”
没过一会儿,胡晓芸从住宅区里走了出来——而且还牵着花豹的手。一个高级白领能跟一个黑社会骨干在一起谈恋爱,也真够反差感;当然,这毕竟发生在张霁隆的公司里。在张霁隆的公司里,我想聂小倩跟唐老鸭在一起谈恋爱那都是有可能的。
“没有问题。”胡晓芸说着,取下了戒指,递到了我的咖啡杯前面。我拿起了那枚戒指仔细地端详着:整个戒指都是用铂金铸造而成的,同样质地的星光蓝宝石上,凋刻着一枚绽放的百合花,同样的百合花的正中间,缠绕着一条绶带,同样的绶带上,同样地写着同样的英文——“ForthesakeofSt……Mary&Himself.”看着那句话,我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我再往群里一瞧,我是十二点十分左右被拉进群的,到现在已经有“999+”条信息了,为了看聊天记录差点把我的手机弄死机。我清醒了一下,想了想必须得把话跟这几个说清楚了,要不然就冲着他们这帮人沉不住气的状态,搞不好明早我还没给他们开会呢,他们先跟刚出院的白浩远等人打起来了,到时候再说漏了嘴,那可就都完蛋了。
再比如邢小佳这种不知所措的:“处长,我听小妍姐说要对付重桉一组的人啦么?呃,我想问问,咱们会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任务?我怕我打不过他们……上次咱们的人跟他们打架,我就一直躲在门口的,但就那样还给我吓哭了一天……”
我忍着气嚼着包子,然后喝了一口小米粥,回想着昨晚在莫阳安静之后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就在我再一次嗅到冰镇香槟的清香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再一次把我吵醒。这次不是某个谁的电话轰炸,而是庄宁和许彤晨这两位直接建了个微信群,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把我拉进了群——具象一点说,就彷佛一个军团的长官正在熟睡的时候,自己的部下差点搞出乌龙式的哗变来。
我听着她的解说,又看到了那句熟悉的英文:BeionforJosephineH.“那么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而我自己,则前往靠近中央商务区的“青年伊甸”住宅区,在住宅区北门那里有间Sed-Cup咖啡馆,昨晚我跟胡晓芸已经约好在那里见面。
“哈哈,那就包子吧!干吃馒头多没意思,包子外皮软和内有肉,小姑娘不都喜欢吃包子么?有机会,我也想请鉴定课那个扎马尾辫、一身腱子块儿的小黑闺女吃顿包子!嘻嘻!”姚师傅想了想,讪笑着盯着我。
姚师傅笑着在计价器上按下了菜价,然后转身走去了粥瓮旁边。我眼疾手快,在姚师傅按下价格之后便马上刷了自己的饭卡。艾立威看着我一愣,刚准备开口对我说话,姚师傅就已经把两张盛好餐饭的餐盘端了过来。
貌似是见我没对他发脾气,艾立威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他继续结巴地对我说道:“那……你这身衣服……”
紧接着,胡晓芸眼睛一亮,却又把眼神中的光芒收回了些许,对我说道:“何警官,我的确认识一个老人家,我猜她应该知道你说的这个”加德利·C“的故事。可是她为人性情乖戾得很,如果没有十分信得过的人陪伴,绝对不会见外人;我算是跟她比较亲近的人之一,但是……”胡晓芸说着,看了一眼花豹,继续说道,“我今天其实是有点不方便的,虽然,按说你是张总裁的朋友,我应该有求必应的……所以,何警官,您看能不能改天再说?”
这么一说,花豹和胡晓芸都有些迷惑。胡晓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举起手来,对我指了指食指上的戒指:“小何警官,您是说,这个?”
“翻译错了,何警官,这句话的意思是”以他和圣玛丽之名“。”Himself“指的是圣约瑟,他是圣母玛利亚的丈夫。玛利亚以圣神感孕诞下耶稣基督,因此圣约瑟便是耶稣基督的养父。收养我的福利院,便是以他命名的。”接着,胡晓芸喝了口抹茶拿铁,顶着一嘴的绿色奶沫便对我解说着自己的戒指:“百合花,是对圣母玛丽的象征;而铂金,象徵着纯洁和坚定,代表了圣约瑟对基督无私的爱与基督对圣约瑟的尊敬;还有,周围那一圈英文你看到了么?”
“哦,我没事……”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呷了口咖啡,想了想,我对胡晓芸问道:“只是听说过那个地方……胡总监,不情之请:能让我看看您的这枚戒指么?”
我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自己那杯咖啡跟着花豹和胡晓芸走进了咖啡店里面。
“哟!处长来了!”“都先别发言,看处长怎么说?”“处长,没打扰您睡觉吧?”
“不,我不认识……只是这个名字怎么可能是在一个教会福利院里取给孩子的呢?”见我仍旧茫然不解,胡晓芸解释道,“加德利是伪书里的锻造天使,他本质是一名堕落天使,因为在”伪启示录“里面记载,他曾经勾引过夏娃——把这样的名字取给圣约瑟的孩子,简直无异于骂人……等一下,这、这、这就算是人名,只怕也应该是个男生的名字,可是,明明”仁德圣约瑟“里面被收养的都应该是女生啊?可你说他又有这种戒指,怎么会这样……”
比如庄宁这种出阴招的:“处长,用不用我找几个朋友帮忙?他们又不少人之前上的中专,毕业以后就参与一些小网络公司给他们做推广——说白了就是当网络水军的;您要是需要的话,微博、推特、脸书、虎扑、G+、贴吧、知乎、quora……有一个算一个,我全能派人洗板;什么难听咱们往艾立威身上编什么,专往明星政客大V账号的评论区里刷,三天之内,我保证全国网友都骂艾立威!用得着的话等您回复。”
“哎呀,你别笑我了行吗?我还能怎么考的……找人替考呗!要不然我在帮里的位置都要被老大给拿掉……”花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看着他们一群人以文字形式进行的七嘴八舌,我便发了好几段语音,对他们把我的整个计划全部说清楚,并且给这十几个人全都安排了任务。最后特别声明:“都给我记住了,风纪处到现在还没有被赋予监察内部的权力,咱们这次属于进行非本职行动,因此,明天上班之后在局里千万不可透露此事、不可谈论,甚至不可借此时寻衅!违令者,家法处置!”
“各位,先让我发个言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