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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让步了,盛氏却不依不饶道:「怎么着?今天进城自己找不痛快去了?」
「你快闭嘴歇会儿吧!」薛良平被她念得脑仁儿直疼,「大壮和月初初三回来拜年,晌午肯定要在家吃,你好生张罗一桌饭菜,少说那些个不着四六的话!」
「天天惦记着你那大儿子,人家可不见得惦记你,大年初一都不知道来拜个年,你上门去给他拜年,啥也没给就让你自己回来了?哎呦,我们家大壮真是出息了,有了本事就不认亲爹了!回来还得好生招待,他是天王老子啊?」
薛良平的酒气一路上散了不少,但是酒劲儿却并没有过去,被盛氏说烦了,抓起扫炕笤帚就砸过去。
盛氏没防备被砸了个正着,登时就要衝上去发作,却被刚给牛卸下板车又餵了牛回来的薛勇拦住了,笑着说:「娘,别生气,大哥大嫂就算再不乐意,大过年的也不能不做些面子工夫。到时候他俩从城里回来,这么多乡亲看着,他好意思空着爪子进门?不过一顿饭,有什么的,到时候我叫春芳帮你一起做。」
被儿子这么一提醒,盛氏才算作罢,把扫炕笤帚往旁边一丢,道:「最好再有些丸药,小芹说上次送的东西吃着挺好,若是这回还有,就再给她送去,早点生个儿子,咱们就都踏实了。」
一说到小女儿,盛氏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笑着说:「明个儿大年初二,大萍和小芹要回来,我得提前把肉什么的拿出来化冻。」
秦铮在外面听得生气,心道难怪薛良平一大早就跑到城里去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一家子人,真是打根儿下就坏透了。
在对待薛良平的问题上,秦铮难得跟薛承的想法并不一样。
对于薛承来说,虽然他从小在军中摸爬滚打,但毕竟都是在薛家的守护之下,他并没有遇到过真的能够危及性命的关键时刻。
而且薛壮也不是一般的贴身护卫,他还是薛承的替身。
所以眼看着薛壮死在眼前,并且还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朝堂争斗之下,这让薛承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紧接着薛承便摔成瘫痪,在薛家躲避养伤。
所以他对薛良平的那份补偿心理,其实是很多情感因素和外界环境变化交织在一起行程的复杂动因。
但秦铮身为薛承的贴身近卫,在他从小受到的训练和教育中,就是要以薛承的安全和命令为一切,所以为了掩护薛承离开,欣然赴死也不够是他的使命和职责。
撤离当日,如果还有追兵继续追来的话,下一个留下来以命阻挡的人,就会是秦铮,所以他其实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薛承这种复杂的心理。
秦铮回到城里时天已经黑了,差点儿错过了进城的最后时辰,到家时见门上贴着纸条,写着饭菜都在锅里温着,让他回来之后自己去吃。
端出锅里还热腾腾的饭菜,秦铮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大过年的,不打算把薛家那些糟心事儿说出来各应人了。
初二回娘家,夏洪庆陪着吴氏去给娘家哥哥拜年,夏瑞松也带着刘氏和平安一起去了刘家,姜瑞禾一大早便去善大嫂子家了,于是家里便只剩下薛壮两口子跟几个单身汉。
早饭是吴氏走前做好的,午饭就不得不自力更生了。
夏月初觉得自己过年歇了几日倒把自己歇懒了,还不到中午就在想该做点儿什么省事又好吃的。
而且家里这几个全都是大肚子汉,做少了怕是也不够吃。
寻思了一会儿,夏月初想起年前家里还冻起来两隻羊,但是因为夏洪庆和吴氏不怎么喜欢羊的膻味,所以三十儿的时候就没拿出来吃,这会儿倒是正好。
夏月初叫薛壮把雪地里埋着的羊肉拿出来化冻,又叫秦铮去准备了一些木炭,拿了些铁丝给孙旭和封七,比划了一下,叫两个人把铁丝弄成一个烧烤用的铁网,最后自己钻进后厨,拉开香料柜子,又是碾又是炒的,最后折腾出两种蘸料,一种是纯香料的分装干料,一种是用自家辣椒酱调製出来的蘸料。
羊肉是年前就分切好,用油纸一包包分开冻的,所以拿出来化冻也很方便。
等夏月初把蘸料都捣鼓好之后,这头的羊肉都已经解冻到可以直接烤的程度了。
夏月初赶紧叫他们支上碳炉,把用铁丝编好的架子摆在碳炉上,待炭火旺起来之后,将肥肉相间的羊肉一片片摆在铁帘子上。
羊肉在炭火的烘烤下,很快就吱吱地冒出油光来。
夏月初火候掌握得好,待烤到外面微微焦黄时,用剪子剪开,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她夹起一块羊肉,蘸上干料塞进薛壮嘴里。
羊肉的香味被炭火全都逼出来,嚼一下满口生香。
干料裹在外面,由几种香料和芝麻、豆粉、花生碎等等混在一起,咀嚼间也分不出都有什么味道,但是又香又辣,跟羊肉的油香在口中混合,碰撞出几乎让人疯狂的味道。
虽然当年行军在外,也常有就地猎杀野物烤食的经历,但是跟今天的烤羊肉比起来,以前的那些简直都逊爆了,甚至都不配被称为烤肉。
346沈家祖宅
沈斌此时坐在回京城的马车上,从东海府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几日的车程,为了参加厨艺比试,他连今年过年都是在车上度过的。
冬天赶路无疑是辛苦又枯燥的,外面天寒地冻,车厢壁薄,即便里面点着碳炉,但还是要裹得严严实实。
也不能像其他季节一样开窗看看景色透透气,只能从早到晚地在车里面闷着。
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反覆地回忆夏月初的那道「掌上明珠」。
他当时的灶台就在夏月初的旁边,因为熊掌是需要长时间蒸制的菜品,做菜的时候并不用一直专註地忙,所以他还是抽空注意了一下旁边。
当时虽然看到夏月初刀工精湛,但却并未让他对这个在当地似乎颇有名气的年轻大厨有什么太多的关注。
毕竟在厨艺这一行,年龄和经验代表了许多事情。
而夏月初,一个二十齣头的妇人,实在很容易被人忽略和轻视。
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好似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沈斌品尝夏月初做的那道熊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轻慢。
一个这样年轻的厨艺天才,即便是个妇人,也足以让沈斌这个对厨行了解颇深的人有所忌惮。
虽然沈家是厨艺世家,但是很多时候,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会让整个行业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沈斌在厨艺比试输了之后,并没有急着赶回京城,而是在当地了解了一下夏月初的情况,并且亲自去永榆县的初味轩吃了两天。
看到初味轩招牌的时候,他被上面沈家菜三个字惊到了。
当初家中来信,让他来参加厨艺比试的时候,曾经在最后提到过这个酒楼。
他隐约记得,似乎是家中采买来东北采购的时候发现的,只不过并未引起沈家太多人的注意,他自然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天下之大,姓沈的人也多得是,别人开个酒楼写个沈家菜,也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事情。
但此时发现这个酒楼的东家是夏月初之后,沈斌感觉到,事情也许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了。
他将厨艺比试的过程以及在初味轩吃了几顿饭的全部内容详细地写下来,通过海运寄送回本家,估计还不等他回到京城,沈家那边就可以收到信了。
杭城,沈家祖宅。
沈斌的信送到之后,在沈家小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沈家这一任的家主沈亦扬看过信后,立刻叫人邀请了所有在杭城的长辈和平辈到祖宅议事。
祖宅的议事厅极大,巨大的圆桌边坐了二十几个人,家主沈亦扬还没到,大家便喝着茶闲谈。
如今还在年里,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家主召集众人到祖宅议事,所有人的状态都十分闲适。
沈亦扬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东海府的厨艺比试,沈斌输了。」
议事厅内还未彻底结束的闲聊被瞬间掐断,屋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半晌,坐在左边下首第一个的老者皱眉道:「阿斌送信回来了?这么快?」
「叔公,沈斌走海运送回来的信,所以比较快,我也是今天早晨刚刚收到,就赶紧请大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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