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爸的抗战与投降(1/8)
柳丁是很普遍的水果,前些日子我在水果摊看到「柳丁一斤二十元」的牌子,因为几乎随手可得,让它变得廉价了。
其实柳丁有很多好处,很多东西都有很多好处,只是在步调这麽紊乱又快速的日常生活里,我常管不了那麽多,我好像b较在意东西的坏处,并且时常病态地追逐着那些坏处,想实验看看它们会在我身上造成多糟的结果。
柳丁有丰富的维他命,可以保养皮肤,增强抵抗力,我听说还可以补充什麽钾离子,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麽了不起,就算突然想以柳丁来养生或美容,出发点也很功利。
柳丁的存在似乎份量太轻了,就连香味也给我一样的感觉,不适合沉重,不属於这个实际的世界。
有时候我觉得郭元彬和柳丁很像尤其是廉价这一点,很少有人会对柳丁疯狂,也很少有人会对郭元彬疯狂,就算知道他真的很好也一样。
不过我无法否认,偶尔他也会发挥跟柳丁一样的功效,让我们发现心里的沉重有被分担的可能,让我们发现我们缺少了某些养分,而那些养分其实很容易取得,就在四周而已,只是它们太普遍,我们反而看不到。
回到元彬和伯昱小学那段时间吧。
对於和伯昱妈妈在一起这件事,郭爸还是很排斥,他已经快被元彬ga0疯了。
我认为郭爸并不讨厌伯昱妈妈,b较起来的话,他应该会先讨厌自己。元彬不曾说过他的妈妈为什麽要走,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但郭爸自己肯定很清楚。
我也不确定郭爸的排斥到底出於自卑还是自责,总之,郭爸绝对不是觉得伯昱妈妈不适合自己,他应该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才对。
两只小的结束冷战以後,郭爸和伯昱妈妈的友情也跟着浓厚起来,双方都是单亲,伯昱妈妈知道郭爸在管教元彬的过程中需要很多帮助,所以一直很关心元彬。
伯昱和元彬趁此机会,想一口气让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在拿便当的时候,故意把两个大人撞向前,郭爸差点抱到伯昱妈妈,事後元彬被教训了一顿,而且变得从此以後都只能蒸便当。
还有一次假日,元彬到伯昱家玩,当天下着倾盆大雨,两人假装又打架了,y是请伯昱妈妈叫郭爸来接元彬走。
郭爸抵达的时候全身都sh透了,更过分的是,两个小的竟然合好了,元彬说要继续留下来,还问老爸要不要也住一晚。郭爸自认倒楣,嘴里念念有词转身离去。
又有一次,元彬带了伯昱妈妈烤的小饼乾回家,想提醒老爸有个nv人在家有多好。
「这是我看过最nv生的东西。」
元彬看着饼乾陶醉,想像着新妈妈还会做其他的菜、把他和爸爸照顾得无微不至,好久都舍不得吃,郭爸倒是很不客气地抓了一大口。
「这有什麽了不起的,杂货店就有。」
元彬一边阻止老爸继续用粗鲁的方式消耗小饼乾,一边说:「杂货店的饼乾才没那麽新鲜,而且里面也没有最重要的东西。」
「杏仁吗?」
「心意!就算我们把杂货店的饼乾拿去喂猪吃,做饼乾的也不会难过,可是伯昱妈妈会,因为杂货店的饼乾只要卖掉就好,谁吃都可以,这些不一样,这是伯昱妈妈给我们的,是希望我们开开心心吃的!」
郭爸顿了一下,喝口水冲下饼乾,说:「我儿子在哪里?你对他做了什麽?」
「我就是你儿子,白痴!」
郭爸哼了一声,倒向沙发打开电视。
「你如果再不娶老婆,一定会变成一个讨厌的怪物,我们老师说有时候男人就跟蟑螂一样讨厌,你就会变那样。」
「你们老师欠灌溉,她酸葡萄,你懂这个词吧?」
「你b她更酸,你是臭酸的隔夜菜,你要娶老婆啦!」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谁把你养大的?谁带你去剃头?谁帮你买有赛亚人图案的手表?」
「我要好吃的ai心便当,乾净的厨房和漂亮妈妈!」
後来,类似这样的争吵三不五时就来一次,郭元彬当时并不了解郭爸的心理,他只是一味b迫他而已,听说他还用头去撞过郭爸的肚子,後来当然是被轻易收服。
在郭爸的激烈抵抗之下,两只小的觉得双管齐下b较有效果,於是伯昱想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方法,来提醒自己的母亲:他们家需要男人。不是陈伯昱这种毛都还没长齐的男人,而是像郭爸一样强壮威武的男人。
我见过郭爸本人,老实说一句,他非常帅。他皮肤黝黑,留着清爽的小平头,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迷人。他有一种坏男人的特质,会x1引nv人的那种坏,你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个下一秒想做什麽事完全看心情的人。
豪爽、放浪不羁,再说坦白一点,如果他邀我一夜情我一定答应,不过一个希望过着安稳幸福生活的nv人,会想尽办法跟他保持距离。
nv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会随便搭讪槟榔西施,平均一个星期醉三、四天,不在意存款有没有增加的人。他会履行义务,但是绝对不会把「让家人过更好的生活」这类事情认真地当生活目标。
因为如此,要让郭爸在其他方面显得可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陈伯昱只好选择强调他的t力,或是他身为男人最基本的、保护心ai的人的能力。
陈伯昱开始在家里装神弄鬼,自己在深夜里弄出脚步声,当妈妈问起时y说没有听到,制造莫名其妙的滴水声、呜咽声、敲门声之类的,把妈妈吓得魂不附t,还要假装坚强继续撑下去。
这样一来,妈妈应该会萌生想要依赖男人的念头了吧?这种时候,如果有个强壮的男人在身边,就不用那麽害怕了。
我真心觉得,伯昱妈妈实在应该只给伯昱吃甘蔗渣的。
这一天不是假日,元彬却一直没有回家,晚上点才打电话给郭爸,要他到伯昱家来。
「我功课都没有写,你一定要来接我回去。」元彬在电话里这麽说。
「如果我说我才不理你呢?」郭爸说。
「伯昱妈妈会载我回去,这麽晚了,路上人好少喔,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应该很危险。」
十几分钟後,郭爸出现在伯昱家门口,脸上带着流氓特有的凶相。
「郭叔叔。」陈伯昱这麽一叫,郭爸突然觉得j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家流理台漏水。」
因为伯昱妈妈就站在不远处,所以郭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有水电工的电话。」
「情况不一样啦,原本补起来了,可是没过几天又开始漏了。」郭元彬cha嘴。
「这个……我自己处理就好。」伯昱妈妈很不好意思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闹鬼才会这样,晚上厨房常常有怪声。」
伯昱这麽一说,妈妈的脸很明显唰地变白了,但是又马上露出笑脸,说:「小孩子喜欢乱想。」
也许是郭爸对美丽少妇故作坚强的表情没有抵抗力吧,他走到厨房检查了一下,给了伯昱妈妈一个微笑,然後就把两个小男孩架到角落。
「这是人为的破洞。」郭爸低声对两个被卡在他臂弯里的孩子说。「你们有任何可疑的人选吗?」
两只小的耸耸肩。
郭爸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说:「该停止了,听到了没有?」
「停止什麽?」伯昱问。
「你没看到你妈妈的表情吗?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够了!」
「你心疼啊?」元彬说。
「闭嘴!」郭爸低吼道。
「定义的受害者脚se,不再是元彬的目标了,虽然後来我变成了他的朋友,某种意义上还是继续在受害,但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我们後来在某间小学里找到疑似噗噗的小狗,陈伯昱最近才告诉我,那其实是他动用人脉找到的,不过对我来说,他的人脉就像埋在地底,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有多广。
反正噗噗有消息了,牠好像变成那所小学警卫室养的狗,变胖了一点。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不过当我走过去的时候,牠也朝我们走了过来,摇着尾巴嗅着我和元彬的鞋子。
警卫室的伯伯说,他刚发现这只狗的时候,牠瘦得吓人。
其实要这样就断定这只狗是噗噗,证据根本不足,但是我相信这是噗噗没错,我相信牠终究没si。
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发生的事,在我臭气冲天的生活中混入了一点酸甜的清香,平常我是不太注意这种味道的,如果要回忆过往,这段故事也不会是我的首要选择,不知为何,我总是先想起冲突和不幸,拳脚和眼泪。
但是,虽然那酸甜的香味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跟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已经将它x1入肺里了。当它随着血管的运送被分配给每个细胞以後,它已经是我身t的一部份。
要说这句话很别扭,不过,我确实宁愿拥有过这香味,即使只是微弱的一点点。
元彬和伯昱的妹妹在两人国一下学期时出生,郭爸给了她一个很中x的名字,叫郭伯佑,她和两个兄长足足差了十四岁。
为了照顾新生的婴儿,妈妈辞掉了工作,家里的经济重担全部落到爸爸身上。以前郭爸只需要赚钱供两个人吃饭,现在可是一家五口,巨大的压力让他喝酒喝得更凶,元彬和伯昱在晚上从门外的水g0u盖上把他抬回家变成家常便饭。
不过郭爸越糟糕才能显得妈妈越善良,这个等一下再说吧,我要先来控诉陈伯昱。
我和他们两个混熟了以後,有一天晚上在撞球馆外面看到伯昱,那时已经八点多了,他的身边没有元彬,反而站着一个nv生,而且他还在ch0u菸,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会ch0u菸。
我拉着男朋友走上前,马上认出那个nv生。她就是之前在放学後堵我的那群太妹的老大。一开始我怀疑伯昱在和她交往,可是看样子又不太像,他们像在谈什麽严肃的事,大姊头还拿了一个信封给伯昱。
伯昱叼着菸,打开信封检查了一下,拍拍大姊头的背,这个动作在我看来好像在拍小狗一样,只是安抚和鼓励罢了。
後来,大姊头和伯昱几乎同时间看到我,我正拉着男朋友想走,怕他们从撞球馆里叫出一堆人来追打我们,但是伯昱挥了挥手,似乎在说不用管我没关系,大姊头这才放松下来。
目睹这件事以後,我开始严重怀疑陈伯昱的人格,也开始觉得那天堵我的人根本是他唆使的。
於是有一天,我找了一个元彬也在场的时机套他的话,这样对我来说b较安全。
我们正在玩篮球,元彬一边在谈郭伯佑的事,他很喜欢小孩子。
我趁元彬闭嘴不说的时候问:「郭元彬,你ch0u菸吗?」
元彬投给我一个不解的眼神,说:「我是国中生耶。」
我耸耸肩,说:「学校里很多男生都照ch0u啊,要不然你以为训导曾每天朝会都在骂什麽?」
训导曾是我们的训导主任,学校的坏学生他都很熟,但是他却不知道伯昱也是一个大咖,说到这点我就觉得伯昱很厉害。
「我不ch0u啦,nv生都不喜欢男生ch0u菸吧?」元彬说。
「那你呢,陈伯昱,你ch0u不ch0u?」我故意问。
伯昱斜眼看我,嘴角ch0u了一下,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我觉得他好像在说:凭你想掀我的底?还早咧。
「你嘛帮帮忙,我们家的男人都不ch0u啦,连我爸都不在房子里ch0u了,我们家有小婴儿耶。」元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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